然而火凰何等道行,這裏又是屬於她開闢的玄黃天,這般動靜怎麼可能瞞得過她。
她那雙鳳眼微凝,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豁然轉身,死死的盯住金烏,喃喃低語道,“當日那人,竟然是你?!”
而此時,金烏的真身已然來到了光陰長河上。
河水奔湧,浩浩蕩蕩,不見源頭,不見盡頭。
那由無窮無盡歲月烙印凝聚而成的河水,在腳下奔流不息,每一朵浪花都是一個時代的興衰,每一道漣漪都是億萬生靈的悲歡。
金烏懸停於長河之上,振翅而立。
他循着一股本能的感應,看向了不遠處。
只見在他真身所在的位置不遠處,有一枚葫蘆正在浪花上沉浮。
那葫蘆通體焦黑,破破爛爛,表面的裂紋密如蛛網,彷彿只要輕輕一碰就會碎裂。
它在浪花之中起起落落,隨時都會被捲入水底。
一旦落入光陰長河,它就會被歲月的洪流吞沒,被時光的碎片碾碎,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金烏看着那枚葫蘆,整個人忽然怔住了。
因爲他能夠明顯的感覺到,他竟然與那枚葫蘆之間,存在着某種冥冥之中的聯繫。
“你……何苦如此?”
他在這一瞬間,徹底怔住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讓他難以平靜。
因爲這葫蘆,是沈紅魚特意留給他的。
“只是爲了當初的一句承諾嗎?”
金烏的心頭翻江倒海,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根本無法平靜。
當初他與沈紅魚達成約定,他替對方擋下姜恕,沈紅魚則將斬仙飛刀贈他。
本以爲沈紅魚以斬仙飛刀開天闢地,身死道消,兩人的約定自然也算不得數了。
可沒想到,就算是隕落了。
沈紅魚依舊以神通祕法,將那殘破不堪的葫蘆,與金烏結下了一絲因果。
如此一來,只要葫蘆重歸三界,金烏就有希望重新找到它。
可金烏擁有踏光陰祕術,在沈紅魚隕落的一瞬間,就以一種特殊的視角找到了這枚葫蘆。
“你還真是……言出必踐呢!”
金烏嘆息一聲,振翅來到那葫蘆旁邊,而後灑落一道仙光將其小心翼翼的收起。
幾乎與此同時,機械而冰冷的系統提示聲在耳畔響起。
叮,系統提示,您發現了殘破的天地之根,請問是否煉化?”
金烏微微猶豫了一瞬,想到那紅衣女子,“罷了,還是先回去再做打算吧!”
他知道只要自己煉化這殘破不堪的葫蘆,必然可以得到天大的好處,此物甚至比之前完好無損的斬仙飛刀還要更加珍貴。
一位半步金仙用以寄託天地,闖過兩重天關,於天外混沌開天闢地而沒有損毀的寶物,其珍貴之處可想而知。
他剛剛收起葫蘆,卻忽的渾身一僵,踏光陰神通劇烈嗡鳴,讓他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的危機。
數道無比恐怖的存在,從光陰長河之中衝出,浩浩蕩蕩地朝着他的位置衝來。
那些存在的氣息太過恐怖,每一道都如同太古神山般沉重,如同深淵大海般深邃。
他們的意志從長河遠處洞穿光陰而來,所過之處,光陰長河都停止了流動,浪花凝固在半空,漣漪凍結在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