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朝着火凰微微一笑,而後轉過身,面朝西方,面朝那尊巨大的佛陀金身。
就在這時,他身上的吞天魔功開始緩緩褪去。
那烏黑如墨的長髮,從髮根處開始,一寸一寸地變成了金色,璀璨而熾烈,如同陽光凝結而成,在風中飄動,每一根髮絲都彷彿在燃燒,散發着溫暖而耀眼的光芒。
他的瞳孔那深不見底的黑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雙金色的眸子,彷彿有大日在輪轉,金光璀璨。
背後一對金翅緩緩展開,每一根羽毛都如同黃金鑄就,流淌着璀璨的光芒,有無數細密的咒文在流轉,每一枚咒文都蘊含着大日光明的奧妙。
一輪大日,在他身後緩緩沉浮,散發着無盡的光和熱,將周圍的虛空都照得一片通明。大日之中,隱約可見一隻三足金烏在振翅翱翔。
吳天站在那裏,金色的長髮垂落,神翅展開,大日沉浮。
整個人散發着令人無法直視的光芒,如同太陽神降臨人間,尊貴而威嚴。
可若是仔細感應,便能發現……
他的氣息,比起方纔吞天法體狀態時,弱了不止一籌。
方纔的吞天法體,是他在大日光明之道圓滿無缺的基礎上,再次踏出的半步,觸及了金仙的門坎,擁有了與觀自在正面抗衡甚至鎮壓對方的實力。
而現在,吞天道褪去,他重新回到了大日光明之道的圓滿境界,也就是大聖九重天圓滿。
事實上無論是大聖九重天圓滿,還是神仙第三重境圓滿的霸主,當他們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走到了圓滿無缺後,就已經走到了修行的盡頭。
只有極盡昇華,從圓滿的道路之上開闢出新的天地,纔有可能走上突破金仙的道路。
這位開始觸摸金仙之路的存在,也可以稱之爲半步金仙。
他們在自身圓滿無缺的道路上,再次踏出半步。
但這種修持並不圓滿,無法長久維持,只能作爲一種底牌,在關鍵時刻施展。
就像觀自在,她的紅顏白骨道同樣走到了圓滿無缺,從無上生機造化之中凝練出了業火。可那業火是一種消耗品,需要花費時間和精力凝聚,並不能無限制地施展。
如沈紅魚,她的太陰之道走到了極致,陰極生陽,藉助那一口純陽之氣,練出了斬仙飛刀。
可斬仙飛刀也同樣有其弊端,並無法與其自身的修爲道行完美融合,反而成爲一種近乎外物法寶的存在。
吳天的吞天道,同樣如此。
那是他從大日光明之道中極盡昇華,從恆星坍塌的意象中悟出的法門。
在那樣的狀態下,他擁有的吞天法體極其可怕,甚至連觀自在都能夠正面鎮壓。
可那狀態,他並不能夠長時間駐留,只能夠作爲壓箱底的底牌。
一旦退出,便需要重新積累,重新醞釀,需要在無比激烈的大戰中極盡昇華,才能再次踏入那個境界。
這便是金仙之路上的“半步”。
這半步,距離真正的金仙大能,看似只有半步之遙,實則天差地別。
真正的金仙大能,他們的道是圓滿的,是永恆的,是無缺的,他們能夠長久地駐留在妙境之中,甚至憑藉着自身的神通法力開天闢地。
而他們這些踏出半步的人,只能在極短的時間內,窺見那個境界的風景。
可這半步,已經足以讓他們超越同階,擁有了與更高層次存在抗衡的資格。
吳天望着那尊巨大的佛陀金身。
他的目光平靜而從容,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是靜靜地看着那尊金身。
然後,他抬起手。
掌心之中,吞天瓶緩緩旋轉。
瓶口朝上,瓶身之中,有幽暗的漩渦在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