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中,有光芒在流轉。
那是瘋狂和偏執到極致後,一種近乎於虔誠的篤定,是一種八千年不曾動搖的信念。
“我自然會以楊柳枝,灑下甘露,讓無數生靈在新生的極樂世界之中由死而生。”
“從此便可得大自在,沒有仇恨,沒有貪慾,沒有執念,只有永恆的安寧與喜樂。
她看着金烏,一字一頓,“我所修行的紅顏白骨道,殺生爲護生,一舉一動皆是慈悲。”
觀自在的目光落在吳天身上。
“而你所修行的魔功,我雖只是初見端倪,卻已經可以遇見到其帶來的恐怖後果,那是三界所有仙佛神聖的災難。”
“這,纔是真正的魔道。”
吳天抬眸,直視觀自在。
“是佛是魔,不是你說了算。”
“道不同,不相爲謀,廢話少說。”
他一步踏出,背後的寶瓶猛然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那嗡鳴聲如同太古神魔的咆哮,震得虛空都在顫抖,震得方圓千丈內的天地法理都在紊亂。
僅僅是這一聲嗡鳴,周圍的空間便開始扭曲,遠處的雲層被無形的力量撕碎。
“今日不分個勝負生死……”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朝着觀自在席捲而去,所過之處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彷彿有甚麼極其沉重的東西碾壓而過。
他走到哪裏,虛空就塌陷到哪裏,形成一個巨大的引力漩渦,將周圍的一切都向他拉扯。
“我絕不善罷甘休!”
觀自在面色一凜,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那股恐怖的吞天之力,金烏還未靠近,她就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不由自主地向他傾斜。
她不敢有絲毫怠慢,雙手在身前飛速結印,體內八千年積累的法力如同決堤的天河一般瘋狂湧出。
周身上下,無量生機噴薄而出,那生機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如同乳白色的光霧將她層層籠罩。
光霧之中,有無數花瓣在飄落旋轉,每一片花瓣都蘊含着生死輪轉的大道韻律,那是她修行白骨紅顏道所凝聚的法理和權柄。
那些花瓣在她腳下匯聚、交織、凝聚,從模糊到清晰,從虛淡到凝實,漸漸地化作一朵白蓮的。
那白蓮一片花瓣一片花瓣地緩緩綻放,浩瀚的生機之力如同潮水般湧出,生死輪轉的法理開始在白蓮之上交織,每一片花瓣展開,白蓮的氣息便厚重一分,威勢便強盛一分。
當第九片花瓣展開之時,一朵三尺白蓮徹底成形。那白蓮通體潔白無瑕,散發着溫潤如玉的光暈,蓮瓣之上有密密麻麻的咒文浮現流轉。
觀自在足踏白蓮,白衣飄飄,整個人彷彿與白蓮融爲一體,那白蓮在她腳下緩緩旋轉。
“給我進來!”
此時吳天將背後的吞天瓶朝着觀自在鎮壓而下。 這寶瓶原本是觀自在的羊脂玉淨瓶,但在他突破的過程中,被大日寂滅,化生吞天魔功的造化中,被洗練掉了所有的印記,融入了吞天之道的法理。
從某種程度上可以稱其爲吳天的證道之寶,伴生之寶,蘊含着吞天道的無上奧義。
“觀自在,你不是想要將我鎮壓到羊脂玉淨瓶中嗎?我今日讓你也嚐嚐被壓在瓶中的滋味。”
吞天瓶在虛空中旋轉,瓶口朝下,對準了觀自在,一股無比可怕的吞天之力如同深淵一般落下。
這一瞬間,方圓千里之地的光線都消失了,天地之間陷入一片黑暗。
尤其是觀自在所在之地,一切都變得沉重無比。虛空在塌陷,光線在彎曲,就連時間都變得緩慢。
觀自在的臉色徹底變了,對方這魔功的恐怖還要遠超他的想象,哪怕是以無上神通所施展的護體白蓮此時都在顫抖,蓮瓣上的咒文明滅不定。
她足下白蓮,在這一瞬間綻放到極致。
那原本三尺大小的白蓮猛然膨脹,蓮瓣層層迭迭地展開,每一片蓮瓣都如同一個獨立的小世界,承載着無上生機與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