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族雖勢大,但如此肆無忌憚地舉動,簡直是對水部權威的嚴重挑釁。
下界死了多少人他不在乎,從上古存活至今,他高坐九重天,見證着下界的凡俗,如同雜草一般死了一茬又一茬,然後延綿至今。
對他而言下界的凡俗就如同雜草和螻蟻,不論死多少都無關緊要,只要還有人族活着,就總能苟延殘喘,繁衍生息。
但龍族千不該、萬不該,褻瀆他的威嚴和權柄。
“傳令!”九天殺童大將腳步不停,聲音冰冷如萬載寒冰,“點齊本部三萬天兵,隨本將下界。”
“是,謹遵將令!。”身後兩名水部神將凜然應命,轉身便要發令調兵。
九天殺童大將已走到水橋盡頭,右手烏黑的長槍已然嗡鳴,殺伐之氣直衝雲霄。
就在這時……
“阿彌陀佛。”
一聲平和卻無比清晰的佛號,從遠處天空響起。
緊接着,北宸宮外,有佛光鋪天蓋地而來,眨眼之間就已經瀰漫了整片天空。
在漫天佛光之中,一朵十二品金色蓮臺浮現,無視了北宸宮外圍的重重禁制,恰好攔在了九天殺童大將的必經之路上。
蓮臺之上,端坐着一位菩薩。
面如滿月,耳垂及肩,眉心一點硃砂痣紅得驚心動魄。身穿金色袈裟,袈裟上繡着的萬千佛咒似在緩緩流轉。
他腦後懸着一輪赤金色圓光,梵文生滅,演化無窮妙理,正是執掌天庭火部的定光菩薩。
“定光菩薩?”九天殺童大將止步,眉心微皺,“你來我北宸宮,擋我去路,是何用意?”
定光菩薩端坐蓮臺,對那足以壓垮真仙的威壓恍若未覺。
他微微一笑,笑容悲憫祥和,“大神行色匆匆,殺氣盈懷,可是要下界,去阻東海龍王?”
九天殺童大將冷哼一聲:“是又如何?龍族無令擅動南海之水,水淹陸地,屠戮生靈,已犯天條。本將執掌水部,豈能坐視不管?”
“怎麼,定光菩薩,你也要插手我水部事務,包庇那行兇的泥鰍不成?”
“大將言重了。”定光菩薩輕輕搖頭,“貧僧此來,非爲包庇,實爲三界安寧,西北大局着想。”
他目光直視九天殺童大將,“大神明察秋毫,當知西北戰事正值緊要關頭,魔神道餘孽困獸猶鬥,佛道兩門雖步步爲營,亦需全力以赴,不容有失。”
“東海龍王痛失愛子,舐犢之情,雖手段激烈,其情可憫。此刻若水部強行干預,與龍族正面衝突,四海龍族震怒之下,萬一倒向西北魔神道……”
定光菩薩頓了頓,語氣越發懇切,“屆時西北戰局立時便有崩壞之虞,這無窮業果,誰人承擔?”
九天殺童大將握槍的手緊了緊。
他何嘗不知其中利害?
龍族底蘊何等深厚,更有青天之主作爲底蘊和後盾,他雖然執掌天庭水部,但過去一直很剋制,沒有和龍族撕破臉。
更不要說如今的龍族藉助西北戰事,和佛門在暗中有所約定,就更是令人忌憚。
龍族若反,四海不平,西北戰事更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所以他的動作才如此遲緩,否則在東海龍王與通海俊動手的一瞬間,他就可以直接下界阻止,而不會拖延至今。
“所以,”九天殺童大將的語氣陰沉,“就放任那老龍水淹一郡,開闢河道直通十萬大山?你把我水部衆神都當成泥塑不成?”
定光菩薩聞弦而知雅意,立刻便知道九天殺童大將這是下不來臺,哪怕是爲了顏面,也必然會有所動作,否則如何統領水部衆神。
“阿彌陀佛。”定光菩薩口宣佛號,“龍王所求,無非誅殺首惡,以報殺子之仇。”
“待此事了結,龍族將增兵十萬,助陣西北,剿滅魔氛。”
他看向九天殺童大將,目光深邃,“此乃以一時之忍,換長治久安;以一方之血,止三界刀兵。大將乃水部之主,當知孰輕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