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龍軀隱現之處,下方海面自動分開,形成深不見底的溝壑,上方烏雲匯聚,更有龍宮虛影在其身後沉浮,水族億萬兵馬的肅殺戰意凝結成沖霄的煞氣狼煙,映照得半邊天宇光怪陸離。
龍王一怒,天地失色,四海同悲!
然而,這一切都來得稍遲了一步。
他只能眼睜睜看着,那道該死的畜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將摩昂當着他的面,開膛、抽筋、碎顱、奪珠。
然後,將其殘破的屍體像垃圾一樣拋棄,自身則化作流光遁走。
“孽畜!我敖廣在此立誓!窮盡四海之力,追至九天十地,歸墟輪迴,也定要將你抽魂煉魄,永鎮海眼,受盡萬世折磨,以祭我兒!”
東海龍王敖廣的怒吼化作實質的音波與詛咒,席捲天地,朝着金烏遁走的方向瘋狂追去,所過之處,虛空層層破碎,顯露出後方冰冷的混沌之色。
整個南海都在這位失去愛子、徹底暴怒的龍王威壓下,瑟瑟發抖。
而那道金色流光,早已消失在茫茫天宇深處。
……
吳天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筆直金光,徑直朝着九天之上衝去。
他的目標明確,第四重天,碧落天,那滔滔不息、以星辰爲沙礫、以星光法理爲河水的浩瀚天河。
下方,東海龍王敖廣那攜帶着傾四海之怒的咆哮與威壓,如同無形的滔天巨浪,緊緊追攝而來,所過之處,雲層崩散,空間撕裂。
然而,金烏的速度實在太過驚人,那是真正與光同行的極速,縱然是東海龍王的含怒追擊,在純粹的速度競逐上,竟也一時難以拉近距離。
“嗖!”
金光毫無阻礙地衝破了下三重天的界限,再度闖入那星光璀璨、法理交織的碧落天中。
眼前,那橫亙虛空、無邊無涯、流淌着億萬星辰光輝的天河,正發出永恆的低沉轟鳴。
吳天所化金烏毫不猶豫,在空中一個轉折,收斂了周身絕大部分熾烈耀眼的太陽真火,僅保留一層微光護體,而後如同流星墜海,一頭扎進了那洶湧澎湃的碧落天河之中。
“轟隆!”
入水的瞬間,並非普通水花的濺起,而是激盪起萬千道璀璨的星光漣漪,無數細微的星辰沙礫被排開,又迅速被奔流的河水淹沒。
天河那混亂而浩瀚的星辰氣息,瞬間將他殘留的、屬於金烏的熾熱暴烈氣息沖淡、掩蓋、混淆。
追蹤而來的東海龍王那龐大神識掃過天河,只感覺到一片混亂駁雜、無窮無盡的星光法理波動,屬於金烏的那道鮮明痕跡,如同滴入大海的墨汁,迅速消散無蹤。
就在這星光河水的遮掩下,深潛於天河的吳天心念一動,周身那屬於金烏的煌煌氣韻、太陽真火瞬間內斂、轉化。
那偉岸的三足神鳥形體如同水波般盪漾模糊,骨骼、血肉、神魂的本質在系統偉力的作用下發生着根本性的轉變。
赤金色的羽毛虛化,熾熱的火光轉爲清冷的水光,尊貴的禽鳥形態拉伸、變化,生出鱗甲、長軀、利爪……
不過呼吸之間,一頭通體覆蓋着細密青鱗、宛若青玉雕琢而成的蛟龍,便出現在天河深處。它體長五丈,四隻利爪晶瑩如玉,散發着淡淡龍威。
正是玉爪蛟血脈。
切換成玉爪蛟龍血脈後,吳天立刻感應自身與那高懸於碧落天某處、與自己性命交修的熒惑星之間那玄之又玄的聯繫。
這種聯繫超越虛空距離,甚至超脫了血脈的限制。他駕馭着玉爪蛟龍之軀,循着那冥冥中的感應,在天河那複雜多變、暗流洶湧的河水中穿梭,極速朝着熒惑星靠近。
這種靠近並非是物理距離的靠近……
熒惑星從凝聚成功的那一刻起,就與天地之間的道理契合,雖然凡俗抬頭仰望夜空都能夠看到熒惑星,但它並非是真實存在。
哪怕從碧落天河之中尋找,也根本無法找到其蹤跡,其本質上是天地法理的顯化,是權柄的具現。
除非有極其特殊的神通祕術,如震天弓射日箭,又或者是星辰之主,否則外人根本難以找到天上星辰的具體位置。
周天星斗的存在形式玄妙無比。
它們既是真實不虛的力量源頭,高懸天宇,投影下界,影響萬物;同時又近乎概念與法理的具象化,並非一個固定在某處可以輕易被找到的實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