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鳳仙主動開口說道:“老祖宗,說來鳳仙能有今日成就,全賴陸家大都督。”
她頓了頓,眼神中適當地流露出一絲感慨,“我原本奉命前往十萬大山誅殺妖王,不料途中遭遇數頭兇獸遺種圍攻,身陷死地,油盡燈枯。”
“本以爲必死無疑,恰逢陸大都督,恰巧路過,不顧兇險,出手將鳳仙從絕境中救出,並耗費珍貴丹藥,爲鳳仙療傷續命。”
她看向陸南汐,語氣誠懇:“此乃救命之恩,鳳仙沒齒難忘。”
接着,她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一絲動容:“待鳳仙傷勢稍復,大都督得知鳳仙身負風母血脈,更贈與我一樁天大的機緣。”
“大都督曾得到一件先祖太陰風母元君所留神物,此神物於我白家血脈,有脫胎換骨,重塑性命根基之效。”
廳中一片寂靜,只有白鳳仙清越的聲音在迴響。
白家衆人聽得心神搖曳,想象着那是何等機緣,又是何等的原由,才能將如此重寶,贈予一個當時修爲不過道胎的女子。
白鳳仙繼續道:“得此神物之助,鳳仙方纔得以脫胎換骨,重塑根基,彌補了過往修行中的諸多不足與缺失。”
“鳳仙在陸家煉化神物,參悟法理,不想竟一路突飛猛進,突破桎梏,凝聚法相,登臨散仙之境。”
她說到最後,語氣鄭重:“陸大都督於鳳仙,有救命之恩,更有成道之恩,恩同再造,重於山嶽。”
“鳳仙雖出身白家,但此等大恩,不可不報。爲表心跡,鳳仙已立下道誓,此生爲陸大都督護道,絕不相負,絕不背離。”
一番話,條理清晰,因果分明,將緣由、恩情、自己的態度與立場,表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白家衆人聞言,面色頓時變得有些複雜。
家族憑空多了一位潛力無窮的散仙,這無疑是天大的好事,足以讓白家實力與威望再上一層樓。
但這位散仙,卻與陸家綁定如此之深,甚至立下了道誓,這讓他們在欣喜之餘,又生出些許彆扭與隱隱的擔憂。
白家未來的重要支柱,卻成了別人的護道人?
這關係該如何界定?利益該如何平衡? 太陰殿主忍不住開口,“鳳仙,你能有今日成就,家族上下皆爲你高興,老祖宗更是親自前來。”
“你既已成就散仙,自當回歸家族,執掌一方權柄,光大門楣。”
“陸大都督的恩情,家族自然不會忘記,定會以重禮厚報,結兩家永世之好。”
“但這護道之誓……”她頓了頓,“你如今身份畢竟不同,乃是散仙……”
白鳳仙語氣清冷,“我能有今時今日的成就,全賴大都督,若非如此,能成就元神已是僥倖,更遑論修成散仙。”
“這等大恩,豈是外物所能償還。”
“白家是我母族,我自是白家之人,但爲陸大都督護道,卻是我白鳳仙的私事,此事也無需再議。”
這時,一直沉默聆聽的白幽寰,緩緩開口了。
“鳳仙所言,句句在理。”
白幽寰看着白鳳仙,眼中充滿了激賞,“你能成就散仙,全賴陸家大都督之功,也是我白家列祖列宗庇佑。”
“陸大都督對你有救命、成道之恩,此恩浩蕩,我白家上下,皆銘記於心,絕不敢忘。”
“鳳仙知恩圖報,重諾守誓,此乃我白家之幸。”
她略微停頓,語氣轉爲更加溫和與鄭重,對陸南汐說道:“既然鳳仙與陸家淵源如此之深,立下道誓,那麼,從今往後,若是陸家不棄,我白家願與陸家結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不知陸家家主意下如何?”
陸南汐聽得白幽寰的話,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斂衽還禮,溫聲道:“老祖宗言重了。此事既與大都督有關,我也需問過他的意見纔是。不過想來……他應當也是願意的。”
白幽寰臉上笑意更深:“陸家主行事穩重,老身佩服。那便等大都督來了,再細談此事。”
雙方又說了一些客套話。
白幽寰作爲白家老祖,說話極有分寸,既表達了對陸家的感謝,又恰到好處地恭維了吳天幾句,言語間滿是欣賞之意,說陸大都督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爲氣度,實乃南疆人族之福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