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她眉宇間閃過一絲憂色,“如今天河劍派這邊也就罷了,龍象寺那邊,態度也一直曖昧不明,他們敢公然與祝融氏爭奪大雪山,背後恐怕也有倚仗。”
“明日宴會,他們恐怕會有所動作。”
吳天眸光微冷:“無妨。明日宴會,我自有手段應付。”
……
第二日,天還未亮,陸家祖宅便已忙碌起來。
上千名僕從侍女在各處穿梭,張燈結綵,佈置宴席。
陸家此次宴請八方,規格極高,不僅動用了祖宅最大的天瀾殿作爲主會場,更在殿前廣場上設下了千席。
每一席都由南海沉香木打造的長案,案上鋪着錦繡桌布,擺放着琉璃酒盞、玉質碗碟,以及各種靈果、珍餚。
廣場四周,矗立着九九八十一根鎏金盤龍柱,柱頂鑲嵌着夜明珠,即便在白天也散發着柔和光輝。
柱與柱之間,懸掛着七彩綢緞與琉璃宮燈,隨風輕擺,流光溢彩。
從清晨開始,便有賓客陸續到來。
最先到的,是南疆各郡的中小勢力家主、宗主。
這些人大多隻是道胎境修爲,一個個身着華服,帶着厚禮,在陸家管事的引導下入場,按照提前安排好的席位落座,互相寒暄,低聲議論着今日的宴會。
他們大多神色恭敬,甚至帶着幾分討好,陸家如今掌控武陵郡,吳天昨日鎮壓天河劍派的壯舉更是已經傳了出去,沒人敢不給面子。
辰時三刻,天際傳來一聲清越鳳鳴。
衆人抬頭,只見南方天空飛來一架華美車輦。
車輦由九隻赤凰牽引,通體由赤玉雕琢而成,表面銘刻着無數古老的咒文,在陽光下折射出絢爛光芒。
車輦四周,跟着十二名身穿赤甲、氣息彪悍的祝融氏護衛,每一個都有道胎修爲。
車輦緩緩落在廣場前,簾幕掀開,一道窈窕身影走出。
正是祝融夫人。
她今日顯然精心打扮過,穿着一襲玄底繡金鳳紋的廣袖長裙,外罩一件薄紗大氅,青絲高綰成凌雲髻,插着三支鳳凰金步搖,額前垂落一串赤玉額飾。
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只是通體籠罩着法光,外人根本看不真切。
她蓮步輕移,身後跟着兩名貼身侍女,徑直走向主殿方向。
沿途所有賓客紛紛起身行禮:“見過祝融夫人!”
祝融夫人微微頷首,算是回禮,目光卻已投向主殿深處,似乎在尋找某道身影。
她剛落座不久,東方天空又傳來劍鳴之聲。
三道劍光破空而至,落在廣場前,顯化出三道身影。
爲首一人,是一位看起來三十許歲的女子,身穿月白色道袍,外罩淺藍色紗衣,身姿修長挺拔,氣質清冷如冰。
她容顏姣好,眉目如畫,可雙眸卻彷彿萬年寒潭,沒有絲毫溫度,周身自然瀰漫着一層淡淡冰霧,所過之處,空氣中凝結出細密冰晶。
正是天河劍派寒霞真人。
她身後跟着兩位道胎境的女弟子,皆揹負長劍,神色肅穆。
寒霞真人的到來,引起了不小騷動。
畢竟天河劍派昨日才被陸家逼得撤離武陵郡,今日卻派元神長老前來赴宴,其中意味,耐人尋味。
寒霞真人神色平靜,對周圍目光視若無睹,只對迎上來的陸家管事微微頷首,便走向自己的席位,位置頗爲靠前,僅次於祝融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