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三人同時噴出一口淤血,氣息萎靡,但總算恢復了行動能力。
他們掙扎着從坑底爬起,仰望高空中的吳天,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羞憤、屈辱、恐懼、不甘……
碧霄真人抹去嘴角血跡,整了整破碎的道袍,朝着吳天深深一禮,聲音沙啞:“多謝……大都督不殺之恩。”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碧淵真人臉色鐵青,胸口凹陷處傳來劇痛,他低着頭,雙手緊握成拳,指甲陷入掌心滲出血絲,卻終究也躬身一禮。
天池真人最爲悽慘,道袍盡碎,鬚髮散亂,他嘴脣顫抖,最終甚麼也沒說,只是深深鞠躬。
三人此刻的心情,五味雜陳。
明明被人鎮壓、山門被毀、被迫撤離,如今卻還要向仇人謝不殺之恩。
這份屈辱,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但……能活着,總比死了好。
玉衡真人連忙上前,扶住三人,朝着吳天再次躬身:“大都督胸懷寬廣,玉衡……代天河劍派上下,謝過!”
吳天俯瞰着他們,神色漠然。
他之所以放人,自然不是心慈手軟。
他之所以讓天河劍派前往通海郡,就是要投石問路,試探一下龍族的底細。
天河劍派越強,給通海郡龍族的壓力才越大。
若是殺了這三個元神,天河劍派實力大損,到了通海郡恐怕連浪花都掀不起幾朵,又如何能替他試探龍族虛實?
留下他們,讓他們前往通海郡,纔是最好的棋子。
“滾吧。”吳天揮了揮手,彷彿驅趕蒼蠅。
四人如蒙大赦,不敢再多言,化作四道流光,朝着東方疾馳而去,追趕大部隊。
吳天望着他們遠去的背影,眉心金光一閃。
“嗡!”
照影金瞳,開!
他的雙眸化作淡金色,瞳孔深處浮現出複雜紋路,視線瞬間穿透百里、千里……
天河劍派浩浩蕩蕩的隊伍,蠻獸奔騰、劍光飛遁、法舟破空的景象,清晰映入眼簾。
他們正朝着通海郡方向全速前進,沿途驚起無數飛鳥走獸,下方山脈中的修士、妖魔紛紛抬頭觀望,面露驚疑。
這般浩大的聲勢,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倒要看看東海龍宮這次究竟來了甚麼人物。”吳天低聲自語,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不可見的金光,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
武陵郡,陸家祖宅。
陸南汐立於聽風閣頂樓,憑欄遠眺。
天際盡頭,隱約可見一道道流光劃過,蠻獸奔騰的轟鳴即便相隔數百里也隱隱可聞。
“那是……天河劍派的人?”
她美眸中閃過一絲驚色,隨即化爲濃濃的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