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天池真人的落敗還能說是大意,那碧淵真人全力出手,施展千里碧霞的神通,仍被對方一拳鎮壓,就只能說明一件事。
這位陸家大都督的實力,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完全可以輕而易舉的鎮殺元神。
碧落殿內,所有的宿老全都變了臉色,再也無法平靜。
赤山真人背後赤日虛影明滅不定,七條火龍低首盤旋,不復先前威勢。他自問實力與天池在伯仲之間,遠不如碧淵。
連碧淵師兄都落得如此下場,換他上去,結果不會有任何不同。
玉衡真人手指顫抖,瞳孔中的星光破碎,古井無波的神色再也難以無法維持,“連碧淵師兄都敗了……這、這怎麼可能……”
碧霄真人緩緩起身。
他面沉如水,眼中再無絲毫輕視,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和忌憚。
“諸位在此等候,我去會會他。”
話音方落,右首一直沉默的寒霞真人忽然開口:“掌門且慢。”
這位真人乃是女子,周身籠罩着一層晶瑩剔透的冰魄霞光,霞光中隱約有萬千冰咒緩緩旋轉。
她所凝聚出的神通乃是冰魄神光,道心凝練如萬古玄冰,性子也最爲沉穩。
“此子連敗天池、碧淵兩位師弟,展露出的實力已非尋常元神三重可比。”
寒霞真人聲音平緩,字字如冰珠落玉盤,“更兼那都天神柱神通,竟使此人擁有如此極速,以我的修爲甚至看不到他究竟是如何出手。”
“這等神通手段,實乃本座平生僅見,掌門若此時親身赴會,萬一有失……”
她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殿內衆人都明白其中深意。
碧霄真人乃一派掌門,若在衆目睽睽之下被鎮壓,天河劍派數千年威名必將毀於一旦。
他們原本就是從西北魔神道戰場退下,在南疆初來乍到,屆時門內人心渙散,弟子道心動搖,再加上如今老祖閉關,恐怕門中必生混亂。
赤山真人背後赤日虛影明滅不定,雖心有不甘,卻也沉聲道:“寒霞師妹所言有理,掌門身系一派興衰,不可輕身犯險。不若……暫避鋒芒,從長計議。”
玉衡真人眼中星雲急速旋轉,推演命理,片刻後緩緩道:“我方纔以星盤推演,此子命數如龍潛淵,深不可測,與他硬拼……凶多吉少。”
碧霄真人靜靜聽着,神色不變。
待衆人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如古井深潭,“諸位師弟師妹的顧慮,我明白。”
他抬眼望向殿外天空那道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我執掌天河劍派數百年,歷經大小戰陣七十九場,與魔神道修士搏殺,從未退縮半步。”
他頓了頓,周身青碧霞光流轉,背後隱約浮現出一條橫貫虛空的星河虛影,那是他修持數百年的異象,碧落天河。
“但今日不同,此子能在一個照面鎮壓碧淵師弟,連我都看不清他的根底,縱是我全力出手,勝算也不足五成。”
碧霄真人看向殿內衆位宿老,神色肅然,“我此去,非爲爭一時意氣,而是要摸清楚此人的意圖,防止雙方矛盾激化。”
他聲音漸沉,一字一句道,“大丈夫能屈能伸,既然敵人勢大,那我便給他三分顏面,退讓些許便是。”
“待老祖出關……”
碧霄真人眼中精光一閃,周身氣勢驟然攀升,雖未外放,卻讓殿內衆人都感到一股磅礴劍意蓄勢待發。
“屆時,今日之辱,必百倍奉還!”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寂靜。
衆位宿老神色變幻,最終都化爲一聲長嘆。
玉衡真人緩緩點頭:“掌門深謀遠慮,佩服。”
赤山真人背後赤日虛影重新穩定,七條火龍昂首,沉聲道:“那我等便在此靜候掌門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