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瓶兒從妝匣中取出一支通體剔透、隱有寒氣流轉的冰玉簪,爲吳天簪在髮髻上,又點綴了兩枚小巧的珍珠發鈿。
知畫正要爲他略施薄粉,輕點口脂,吳天連忙拒絕了,“日後不需要爲我塗粉,胭脂更不需要。”
金瓶兒忍不住笑道:“樓主本就是絕色,哪怕不需要塗抹脂粉,都把旁人比下去了。”
吳天掃了一眼鏡中,原本就清麗絕倫的容顏,經此一番打理,更是皎若明月,清似寒泉。
縱然身後四個侍女各有風情,可與他這具身體比起來,卻宛若天上月與地上泥。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雲瑾的聲音:“樓主,玉環姑娘已帶到。”
“讓她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玉環低着頭,小心翼翼走了進來。她已換上了聽風樓統一的淺碧色侍女衣裙,款式簡潔,但布料明顯比她在棲雲院時好上許多。
她梳着乖巧的雙丫髻,臉上洗得乾乾淨淨,膚色白皙,一雙大眼睛此刻因爲緊張而睜得圓溜溜的。
看到端坐鏡前、被四位絕色侍女環繞、宛如神仙妃子般的吳天,她明顯呆了呆,隨即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奴婢玉環,拜見樓主,謝樓主大恩,將奴婢調到身邊!”
她聲音充斥着歡喜與感激。
“起來吧,不必動不動就跪。”吳天從鏡中看了她一眼,“你可願意來這裏跟着我嗎?”
“願意!願意!奴婢就像做夢一樣!”玉環連忙爬起來,仍有些手足無措,看着周圍精緻奢華的一切,再看看眼前恍若天人的樓主,只覺得如在雲端。
“樓主,奴婢真是……真是萬萬沒想到,您竟然這麼厲害,直接就成了樓主!奴婢聽到消息時,我根本不敢相信。”
“從咱們棲雲院出去的,多少年沒出過樓主了!您真是太厲害了。”她激動得語無倫次,小臉通紅。
吳天脣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好了,既來了就安心做事,你以後就留在我身邊伺候,平日裏替我搜集一些城中的信息,每天都報於我聽。”
“金瓶兒,你帶帶她。”
“是。”金瓶兒應下,對玉環露出一個嫵媚的笑容,“玉環妹妹,然後我帶你熟悉一下,現在樓主該用晚膳了。”
晚膳就擺在八層廳堂一側的紫檀木圓桌上,菜品不算繁多,但樣樣精緻,多以清淡滋補、蘊含精氣的食材烹製。
吳天在幾位貼身侍女的服侍下用膳,膳後不久,雲瑾再次通傳,鳳儀閣執事到了。
他在二層書房接見,完成了樓主印信、身份令牌、法陣權限的最後交接流程,待送走劉執事,已是月上中天。
吳天揮退所有侍女,獨自回到八層靜室。
他盤膝坐於靜室的雲榻上,將那隻盛放《太陰風母元君圖》拓印的玉匣置於面前。
靜心凝神,摒除雜念,待到靈臺一片空明澄澈,他才緩緩打開玉匣。
“嗡!”
一聲輕微卻直抵神魂的顫鳴響起。
玉匣中,那捲非帛非紙的卷軸自動浮起,懸於半空,緩緩展開。
剎那間,靜室內彷彿有風生出,空氣流動,帶起玄妙的韻律。
卷軸之上,月白色的光華如水銀瀉地般流淌開來,光華之中,一尊模糊卻威嚴浩大、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女神虛影逐漸顯現。
她彷彿立於太虛之中,周身有無窮氣流環繞、奔湧、生滅,演化出無窮景象:時而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時而如夏雷驚風,狂暴猛烈;時而如秋風肅殺,橫掃千軍;時而如冬風凜冽,冰封萬物……
二十四般風相,循環往復,生生不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