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雲珠領命,又向吳天行了一禮,這才轉身,步履輕盈而迅速地沿着來路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層層禁制之後。
拜火臺上,此刻只剩下吳天與祝融夫人二人。
山風掠過法壇,吹動祝融夫人未綰的青絲與寬大的玄青衣袖,更顯其身形單薄。
她目光有些直勾勾的看着吳天,開門見山的說道,“我法相被破,道基動搖,雖勉強保住了性命,但想要恢復……難如登天。尋常療傷丹藥、天材地寶,於我已是杯水車薪。”
吳天靜靜聽着,並未插言。
祝融夫人看着他,繼續道:“我已決意,行險一搏,先穩固住當前傷勢,不致惡化,而後施展我祝融氏傳承自上古火神的至高祕法,重塑真身。”
“重塑真身?”吳天挑眉。
“不錯。”祝融夫人點頭,眼中燃起一絲微光,“此法可褪去舊軀,焚盡沉痾,於毀滅中孕育新生。”
“一旦成功,我所有暗傷隱患都將被滌盪一空,血脈甚至可能因涅槃之火淬鍊而更加精純。但是……”
她語氣轉沉,“施展此術非常危險,代價也會很大,我會失去所有修爲,化作初生幼童般的狀態,神魂記憶雖在,但軀體與力量需要從頭開始修煉。”
“最關鍵的是,涅槃之後的前三個月,是我最爲脆弱的時期,幾乎毫無自保之力,比之凡人嬰孩強不了多少,且氣息無法完全掩蓋。”
她抬起眼眸,直視吳天,目光復雜:“這三個月,需要絕對可靠的護法之人,寸步不離,抵禦一切可能的外在威脅與內在風險。”
吳天立刻明白了她之前咒書所言常伴左右的真實意圖,不由得問道:“爲何是我?祝融氏族人衆多,高手如雲,他們護法豈不更爲便利?”
祝融夫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誚而冰冷的弧度:“族人?正因是族人,才更危險。”
“涅槃重生後的我,血脈純淨,卻毫無力量,對某些野心勃勃的族人而言,若是能在那三個月內,以祕法將我……吞食煉化,便可極大幾率奪取我體內的火神血脈精華,使得自身血脈蛻變。” “施展了祕法之後的我,對他們而言比任何靈丹妙藥都要珍貴。”
她的話語帶着漠然,世家大族內部的傾軋殘酷,她身爲家主,比任何人都清楚。
“之所以選擇相信你,”祝融夫人的目光重新落在吳天臉上,變得深邃而認真,“除了你身負特殊命理,曾與我雙修,氣息相融,護法時更能助我穩定涅槃之火外。”
“更因我早年曾修成一門特殊神通,此神通能在冥冥中感應吉凶,錨定與自身禍福牽連最深的關鍵之人或物品。”
“在我決定重塑真身之時,施展神通測算吉凶禍福,發現屆時將會有隕落之危,唯一能夠度過此劫的關鍵就是你,陸鼎。”
“你是我能否度過此劫的關鍵,我信這門神通,也信……”她頓了頓,“自己的眼光。”
吳天沉默片刻。他感受到祝融夫人話語中的坦誠與託付之重,也權衡着利弊。
護法三月,看似耗時,但若能借此獲得祝融氏的穩固聯盟,甚至未來一位恢復後更進一步的散仙盟友,對陸家而言,利遠大於弊。
且祝融夫人直言利害,將自身最大弱點暴露,誠意頗足。
至於有可能遇到的危險,三個月後,他的實力必然能夠再次大幅度的提升,屆時就算是護不住祝融夫人,想要保命自不是甚麼難事。
“好。”吳天最終點頭,聲音平穩,“不過此事我也沒有萬全的把握,只能答應你盡力而爲。”
祝融夫人聞言,蒼白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真切的、如釋重負的笑意,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的氣息都柔和了些許。
“如此就夠了,多謝。”
她輕聲說道,這兩個字從她口中說出,顯得格外鄭重。
談妥了最緊要的託付之事,氣氛緩和不少。
吳天開口說道,“我此行來尋夫人,也有一事相商。”
祝融夫人道:“我生死都託付於你,有甚麼事你儘管直言便是。”
吳天神情肅然,沉聲道:“夫人既坦誠相托,陸某亦當以誠相待。”
“護法之事,我既應下,自會竭力。只是如今南疆局勢越發混亂,我欲讓陸家與祝融氏聯盟,若是有可能的話,再加上白家,三家聯手,一起應對如今的危局,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不等他說完,祝融夫人便擺了擺手,語氣乾脆:“聯盟之事,自無不可。我如今連性命都託付於你,祝融氏與陸家結盟,自是理所應當。”
“具體細節,日後我會吩咐下去,讓族老全力配合,他們絕不敢爲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