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拂過陸南汐躺過的位置,尚有餘溫。
他披衣起身,緩步走出。陸南汐已穿戴齊整,一襲莊重的靛青常服,烏髮盡數綰起,僅以一根素淨白玉簪固定,正對鏡整理最後一絲鬢髮。
“怎不多歇一會兒?”吳天走近,雙手按上她看起來纖細柔弱的肩。
陸南汐自鏡中對他淺淺一笑,放下梳子,轉過身握住他的手,輕聲道:“心裏裝着事,睡不着。今日有不少事要忙,怕是回來得晚。”
她頓了頓,目光柔和,“你要的法珠,我已命人着手清點,午前應當就能送來。”
“辛苦你了。”吳天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吻,“不必事事親力親爲,注意身子。”
陸南汐靠着他緩了片刻,便不再多留,匆匆離去。
吳天獨自用了些清淡早膳,在院中梅樹下靜坐。
約莫巳時三刻,院門被輕輕叩響,一位藕荷色衣裙的侍女出現,手中捧着三個大小不一的紫檀木盒,恭敬置於石桌。
“大都督,家主吩咐送來的。”侍女聲音輕緩,“家主說,按您所需,族中法珠皆在於此,還有幾件法寶,需要到下午才能送過來。”
“多謝。”吳天頷首。
侍女行禮退下,悄無聲息。
吳天目光落在木盒上,盒子皆是上好紫檀,透着古意,盒身僅以簡潔的雲紋裝飾。
陸南汐如今身爲家主大權在握,庫藏幾乎可以隨意調用,陸家雖然如今衰敗,可傳承極爲古老,無數年下來,所積累的法珠數量極多。
這些法珠對於其他修士並無大用,但陸家而言卻是祭煉法寶的上好靈物,因此絕大多數的法珠都被祭煉成了法寶。
能夠留存下來的法珠只是少數,一般會隨着牌位一起供奉在祖祠之中。
若是換在其他時候就算是家主想要動用這麼多的法珠,也很難通過,這畢竟是要從祠堂之中取出,不經過那些老古董的同意根本不可能。
可如今他們二人聯手方纔清洗過陸家一番,任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無非是想試試自己的脖子會不會比刀硬。
吳天先打開最左側那個最大的盒子。
盒蓋開啓,內裏鋪着深紅絲絨,整齊碼放着上百顆龍眼大小的珠子,正是煉法境的都天法珠。
這些法珠晶瑩剔透,內裏光華流轉,顏色深淺不一,看上去極爲神異。
合上盒蓋,吳天打開中間略小的盒子,這盒子剛一打開,就有一片光焰衝出,瀰漫十餘丈。
他定睛看去,內裏僅十二顆法珠,體積稍大,鴿卵大小。
這些便是道胎境法珠了,光華內斂,珠體溫潤如赤玉,卻又烙印着淡淡的金紋,透着焰光,交織在一起,氣象萬千。
最後,吳天取過那個最小的木盒,輕輕打開。
盒內鋪着明黃暖玉,上面靜靜躺着兩枚法珠。
這兩枚法珠僅有拇指節大小,卻渾圓無瑕,晶瑩璀璨至極,隱約間能夠看到有都天神柱在其中沉浮,只是這兩顆法珠之上都有一枚符印鎮封,這纔沒有顯化出異象。
饒是以吳天沉穩的心性,此刻也不禁深吸一口氣,眼中露出驚喜之色。
如此數量與質量的法珠,遠超預期,完全足夠他將《都天烈火真解》推至第十二重大圓滿。
他壓下立即修煉的衝動,先將三個盒子妥善移入靜室,然後寧心靜氣,盤膝坐於蒲團之上。
片刻後,吳天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然。
他心念一動,攝取五顆煉法境法珠,而後將其逐一吞服。
“嗤……”
法珠入腹,都天烈火升騰,將這五顆法珠煉化。
法珠內封存的血脈精華被引出,開始隨着都天烈火真解第十一重的路線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