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辰,你聽着。”白淺的目光直直刺進他眼底,“你父親還活着,他一定還活着,他只是暫時不能現身,他有自己的苦衷。”
“他付出那麼大的代價,讓你活下來,不是讓你在這裏像個懦夫一樣哭。”
她拇指用力擦去兒子臉上的淚,“你要做的,是變強,強到有一天他回來時,你能成爲他的倚仗,而不是他的軟肋。”
白曜辰怔怔地看着母親,顫聲問“真……真的嗎?父親他真的還活着?”
“自然是真的。”白淺斬釘截鐵,“他絕不可能就這麼死了……絕不可能……”
他怎麼可能死了?怎麼敢死?!怎麼捨得死!
白淺在心裏一遍遍重複這些話,像唸咒一般,不只是說給白曜辰,還是說給自己。
當她緩緩起身時,周身劍氣一震,所有淚痕消失,再抬眼時,眸子已恢復了冰冷與平靜。
“我方纔以太白星觀照九重天,發現火德星君下界,斬殺白問仙,重創祝融夫人,追殺曹天罡入波月洞,射殺慕太樞真身,打死武德星君。”
“如今南疆人族已經羣龍無首,火神宮也只剩下屍仙谷三通一尊散仙。”
“不死宮這邊,金翅大鵬和青鸞妖聖隕落,也同樣亂成了一團。”
她轉過身,望向洞外隱約透進來的天光:“人族和妖族都亂成一團,各方勢力趁火打劫,散修、世家、甚至各方勢力,如今都在十萬大山打成了一鍋粥……”
白淺眼中寒光一閃:“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孃的意思是……”白曜辰擦乾眼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當此之時,自然要取南疆爲我所用。”白淺的聲音冰冷如鐵,“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只要斬殺古三通,懾服十萬大山妖族,就能稱霸一方,爲南疆之主。”
“這十萬大山,也該換主人了。”
她回頭看向兒子,目光中帶着深沉的期許:“曜辰,你如今雖然頂着太清道子的身份,但你是我的兒子,是吞日天犬後裔,我今成道,就以這南疆之主的位置,贈予我兒。”
“賀我兒大難不死,重獲新生!”
白曜辰愣住了,沒有想到母親竟是如此的殺伐果斷,他很快回過神來,連忙說道:“母親,我畢竟是太清道子,與道門牽絆太深。”
“您乃上古哮天犬血脈,出身不死宮,身世清白,如今又是妖聖之身,執掌太白殺伐之星,南疆新主,您纔是不二人選。”
白淺掃了他一眼,“這些事,等蕩平南疆之後再說,你現在隨我一起,往不死宮走一走。”
“先殺了谷三通。”
“是,母親!”
母子二人不再多言,化作兩道遁光衝出望月洞,朝着不死宮方向疾馳而去。
……
此時十萬大山深處的不死宮,已經化作了戰場。
從高空俯瞰,方圓三百里的山脈已無一處完整之地,主峯崩塌了半邊,露出內部焦黑的岩層;十二座輔峯有七座崩塌,岩漿噴湧,鮮血遍地。
天空中到處都是濃煙、血霧、屍氣、妖雲,混雜在一起,遮蔽了日月星光。
天上地下,到處都是慘烈的廝殺。
數以千計的遁光在虛空之中瘋狂交錯碰撞,法寶轟鳴聲、神通炸裂聲、慘叫嘶吼聲混雜成一片,震耳欲聾。
一頭翼展過百丈的銀雀振翅,漫天雷霆如瀑布垂落,將三名修士劈得焦黑墜地;但下一秒,十餘名火神宮修士同時祭出旗幡,火海反捲而上,將其困在其中,羽毛瞬間燃起,發出淒厲哀鳴。
另一側,有暴猿顯化出數百丈高的本體,放聲咆哮,音波如實質般震盪虛空,將圍攻他的七名元神修士震得七竅流血。
但那些修士如同附骨之蛆,各自燃燒法力,催動法寶:劍陣絞殺、陰陽鏡照射、乾坤圈套鎖……這頭猿王龐大的身軀已添了數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液如泉噴湧。
數以萬計的妖魔與人族修士混戰在一起,戰場蔓延到整個十萬大山。
體型如小山的白象衝入人羣,長鼻一卷便將十餘名修士甩上高空,再狠狠砸下,骨肉成泥;但隨即被數十名擅長土行神通的修士聯手困入流沙大陣,四肢深陷,悲鳴中被神通撕裂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