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虛引,指向原先苗寨五人所在寶座。
六指仙姑抬起頭,那張嬌媚的臉上交織着滔天的憤怒、刻骨的怨恨,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驚懼與……深深的無力。
她死死盯着曹玄德,又掃過面無表情的祝融夫人和那團飄渺的青色光暈,嘴脣哆嗦着,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化作喉間一聲低沉沙啞的、飽含屈辱的悶哼。
苗寨五位元神真人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中盡是相同的憋屈與憤怒。
木已成舟,契印已烙。
反抗是死,甚至可能引發契書反噬,牽連遠在苗寨的族人。
此時除了低頭,他們別無選擇。
沉默持續了數息。
最終,六指仙姑率先掙扎着,以殘存法力震開身上那些已放鬆許多的封印,踉蹌着,極其緩慢地重新懸浮而起,回到原先的位置。
每一步,都顯得沉重無比。
其餘四人也默默跟上,各自歸位,但都低垂着頭顱,周身法光收斂到最低,宛如五尊失去靈魂的雕塑。
曹玄德對那五位元神真人的憤怒神色視而不見,滿意地點點頭,目光掃過全場,朗聲道:“好,既然諸位道友均已同心,那我等便接着商議大計。”
他身前星輝再次凝聚,化作一幅更加精細的南疆地理圖,其中鳳仙郡齊雲山的位置被重點標記,放大。
“三日後,按禮制,本世子將攜夫人,率曹、祝融兩家部分儀仗,自昆明池出發,返回天水郡曹氏祖地。”
曹玄德指尖星輝點在路徑圖上,“此行,將‘恰好’途經鳳仙郡,白家祖地所在。
而據可靠情報,那白淺,如今正潛藏於鳳仙郡外圍的齊雲山深處,藉助那裏的天狗食月地勢,閉關衝擊妖聖。”
“當她衝擊妖聖之時,也是她最脆弱的時候。”祝融夫人接口,聲音清冷,“但即便如此,以其修爲完全可以搏殺散仙,加上哮天犬血脈對危機的天生警覺,尋常圍獵難保萬全。”
“因此,需佈下天羅地網,令其插翅難飛。”
“我等早有佈局。”曹玄德星輝流轉,在齊雲山虛影上標記出數個光點。
“白家諸位道友,熟悉鳳仙郡地脈,於此處‘巽’、‘離’、‘坤’三個方位,佈下大陣,防止白淺依仗神通逃離。”
白家隨行的諸位元神真人法光微微搖曳,表示領命。
“苗寨五位道友,”曹玄德看向那五尊元神,“齊雲山多毒瘴幽谷,正是諸位發揮所長之地。”
“請鎮守‘兌’、‘艮’、‘坎’三方位,佈下法陣,既封鎖地形,亦能在發動之後侵蝕其護體神光,消磨其血脈元氣。”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佈陣一應所需,我曹家庫藏可全力供應。”
六指仙姑眼皮都未抬,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李道友,”曹玄德轉向李雲潮,“你李家吞淵真身,可藏匿氣息,吞納波動,最爲適合潛伏突襲。”
“到時候還請你和族中另一位元神真人,一起隱於此‘震’位,吞吐氣機,掩護我等所在位置,防止驚動白淺。”
李雲潮周身法光波動了一下,傳出低沉的聲音:“李某領命。”
“陸家……”曹玄德的目光終於落在陸南汐身上,停頓了一下,“南汐小姐……嗯,南汐小姐可通知玉陽道友,與我單獨見一面。”
“若是誤了時辰,陸家怕是就不能分得好處了,到時候我曹家會接管‘離’位。”
“還望玉陽小姐儘快聯繫玉陽道友……”
陸南汐微微頷首:“南汐遵命。”
“至於我曹家、白家與祝融氏諸位,”曹玄德星輝大盛,“將坐鎮核心‘乾’位,正面強攻,迫其硬撼。”
“我曹家老祖推演星象,三日後的戊戌日,酉時三刻,乃是白淺此次閉關氣機與地脈陰煞交感最爲劇烈之時,亦是她心神與天地短暫相合、對外界感應相對遲滯的剎那。”
“我等便在那時,同時發動,雷霆一擊,務求畢其功於一役,在其突破的關鍵時刻,將其徹底誅滅,奪取哮天犬血脈。”
他環視衆人,語氣轉爲肅殺:“記住,此戰關鍵在於引誘黑山老妖,誅殺白淺本身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將此事鬧大,將動靜傳到黑山老妖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