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婚宴將,至人多口雜,婚禮安排、各家厚禮、乃至某些風流韻事的瑣碎閒聊,全都被他聽入耳中。
包括吞蟾李家暗中的窺伺和惡念,也沒有瞞過他的眼睛。
……
就在五毒苗寨碧眼玉珠一脈的族人抵擋昆明池當日,數日不曾出門的玉陽老祖,當晚便急匆匆的出了門。
碧眼玉蛛一脈族人的下榻之處,乃是碧蘿苑。
苑內引了活水,形成淺淺曲池,池邊種植着木蘭與墨竹,晚風拂過,竹葉沙沙,暗香浮動,既雅緻又不失野趣。
玉陽老祖在苑外略一駐足,整理了一下衣冠,便有侍女出現,顯然早已得到吩咐。
“見過真人,真人請隨我來。”
侍女盈盈一禮,轉身引路。
不多時進了苑內閣樓,閣樓頂層,一間佈置清雅、視野開闊的靜室內,五毒苗寨碧眼玉蛛一脈此行的主事者,六指仙姑,正憑窗而立。
她身着一襲用料極爲考究的迭翠長裙,裙襬如流水般傾瀉而下,其上以祕銀絲線繡着繁複而精緻的紋路,行走間光華內蘊,恍若夜潭微瀾。
雖然已經修行了數百年,但卻沒有絲毫蒼老之色,肌膚瑩潤如玉,雙眸開闔間,瞳孔深處彷彿蘊藏着一片深不見底的碧潭,有一種近乎妖異的美豔。
這位元神真人已經修行至元神二重,煉就異象,實力遠超玉陽老祖,並且隨身法寶衆多,極爲腦纏。
她早年祭煉毒蠱,不惜斬斷自身四根手指,以心頭血祭煉,數百年煉蠱,毒素深入魂魄,哪怕成就元神真人,也無法將斷指復原。
因此被人稱爲六指仙姑。
玉陽老祖踏入靜室,見到六指仙姑,立刻拱手爲禮,姿態放得頗低:“深夜叨擾仙姑清靜,還望海涵。”
六指仙姑緩緩轉身,碧眸落在玉陽老祖身上,聲音帶着一種黏柔的韻味,像是蛛絲一般要將人纏繞,“玉陽道兄不必多禮,東西帶來了?”
玉陽老祖不敢怠慢,連忙從袖中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玉盒,雙手奉上:“這是之前談好的烈火金紋玉香一匣,請仙姑驗看。”
這烈火金紋玉香極爲難得,乃是陸家只有道胎以上修士才能夠祭煉出的寶物,尤其是都天烈火真血頗爲剋制毒蠱,對於苗寨之人祭煉毒蠱頗有妙用。
也正是憑藉此物,他才能夠和六指仙姑扯上聯繫。
六指仙姑玉指輕點,玉盒自動飛到她面前,盒蓋開啓,內裏寶光隱隱,靈氣逼人。
她神識掃過,微微頷首:“不錯。”
隨即,她手腕一翻,一道柔和的、近乎無形的白光出現在她掌心,仔細看去,乃是一根比小指略粗、晶瑩剔透、彷彿由月光凝成的細繩,
正是碧眼玉蛛一脈的法寶捆仙繩,乃是苗寨歷代高人採集月華、混以千年玉蛛絲及多種天材地寶煉製而成,專克修士法力元神,一旦被縛,等閒難以掙脫。
“此繩借你可以,但你沒有我這一脈的法門和神通,難以催動。”
六指仙姑說着,另一隻手的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驟然亮起一點極其凝聚的碧芒,那碧芒中彷彿有無數細微的蛛影流轉。
她以指代筆,凌空虛畫,一道道碧光符文迅速生成,帶着玄奧晦澀的波動,最終凝結成一張巴掌大小、薄如蟬翼的碧色符咒,輕輕印在了那截捆仙繩上。
“我已在這捆仙繩上留下了一道符印。”六指仙姑將捆仙繩遞向玉陽老祖,同時嘴脣微動,一段簡短卻拗口的祕術口訣唸誦傳授於他,
“持此繩,默誦我傳你的口訣,催動自身法力注入符印之中,便可激發此繩一次,束縛目標。”
“記住,只有一次機會。”
“符咒之力耗盡,此繩便無法再動用,且封咒消散時的波動,我自有感應。”
“屆時,你需立刻將其歸還,不得有誤。”
玉陽老祖大喜,連忙接過捆仙繩,入手只覺一片溫涼柔韌,心中牢記口訣,躬身道:“多謝仙姑成全!玉陽省得,必不敢誤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