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光普照,如同金色的潮水,漫過斷龍嶺的每一寸焦土,梵音禪唱無孔不入,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檀香,連那濃郁的血腥氣都淡了許多。
白淺的瞳孔在瞬間凝成一線,原本清麗絕倫的面容此時無比兇戾,周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銀光,背後一輪明月緩緩升起。
“觀自在,你想幹甚麼?”
她踏前一步,將吳天和他懷裏的孩子擋在背後。
月光與佛光接觸,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響,如同冷水潑入滾油。
一旁的黑山老妖略一沉默後,也踏前一步,那籠罩全身的黑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他身後那座巍峨陰山虛影劇烈震盪,散發出更加濃稠的幽冥死氣,如墨汁滴入清水,與聖潔佛光激烈衝突、相互湮滅,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他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面部輪廓似乎更加深邃,惟有兩點幽光在顫動,顯示出他正承受着巨大的壓力。
而懷抱着白曜辰的吳天,首當其衝。
他腦後的太清法珠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灑落的清輝幾乎凝成實質的光繭,卻依舊被那宏大的佛光禪唱衝擊得明滅不定。
七大神通種子以前所未有的頻率嗡鳴震顫,尤其是天狗吞日神通種子,自發地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兇戾氣息,如同護主的惡犬,將靠近的佛光撕碎、吞沒。
然而兩位妖仙,一尊實力恐怖的妖王,在觀自在面前依舊脆弱的不堪一擊。
“阿彌陀佛。”
觀自在面色無悲無喜,如同玉雕的神像,她口宣佛號,霎時間佛光大盛,光明普照。
白淺和黑山老妖像是被萬重巨浪轟擊,身體同時倒飛而起,口中噴血,護體法光破碎,明月和黑山異象瞬間崩裂。
他們的身子犁地十數丈才停了下來,在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溝壑,而後被狠狠地壓在地面上,單膝跪地,難以動彈。
而吳天或許是因爲他懷中抱着的佛子,此時的他並沒有被壓的跪下,但渾身毛髮都染上了一層金色佛光,身軀顫慄。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那佛光在瘋狂的侵蝕着自己的法力、內丹和妖王之軀,要將他徹底度化。
“啊!!!”
“佛門……”
他目眥欲裂,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怒和壓抑,卻無能爲力,更無力反抗。
只能夠無能狂怒!
甚麼天生祥瑞,甚麼窺伺未來,通曉過去,把握現在,通通都救不了他。
一尊菩薩親臨,實力強橫,相當於天庭星君、神仙、大仙、上仙,這等存在,已然屹立於大能之下的絕顛,可以縱橫天上地下。
區區一個連神通都沒有修成的妖王,如何抵擋?
“你這又是何苦來哉,你佛緣深厚,能成爲我佛法相轉生之父,若肯皈依我佛,日後靈山聖境,必有一尊佛位。”
觀自在嘆息一聲,聲音雖輕,卻如同洪鐘大呂一般在吳天和白淺耳畔不停的迴盪。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
隨着佛音響徹,吳天和白淺的身軀劇顫,如同風中殘葉,再這樣繼續下去的話,他們就要被強行度化,皈依佛門了。
吳天低下頭顱,看向懷中依舊昏睡,無知無覺的白曜辰,那小小的、柔軟的身軀。
下一刻,他眉心處的通天法眼徹底睜開,無量金光沖天而起,撕裂了佛光,直衝九天。
這金光是如此的璀璨而耀眼,甚至直衝到天庭之上,讓那些俯瞰衆生的仙佛神聖爲之震動。
整個天庭都被震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