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此處,雖然語氣平靜,可依舊難掩滔天恨意,他雖然依仗本體的特殊,能夠勉強自保,在火神宮的逼迫下苟且偷生。
可卻護不住妻兒,甚至連妻兒的屍體和魂魄都沒有辦法奪回來,只能夠通過這種方式使得火神宮也失去對自己妻兒的控制。
只要有人能夠意外發現他們,拔下古箭,自己就能夠瞬間知曉,將妻兒接回來。
憑藉自己溝通幽冥的特殊性,或許能夠讓他們起死回生。
這種大費周章的方式,不可謂不悲哀。
但卻是他面對火神宮這種龐然大物,唯一能夠做到的了。
此時交代清楚前因後果,吳天和白淺對這位妖仙的警惕也少了很多。
畢竟這天上可從來不會掉餡餅,莫名其妙有一位實力如此強橫的大妖王出手,和他們一起搏殺散仙,這怎麼看都不正常。
白淺此時也化作人形,收斂異象,緩緩開口道:“火神宮截殺我夫妻二人,此仇不共戴天,道友若是有意,我等可一起聯手,共伐火神宮。”
黑山老妖頷首,“我正有此意。”
吳天和白淺對視一眼,都有些欣喜,有一位戰力如此強悍的妖仙相助,他們在南疆立足的把握就更大了。
正在他們三尊妖王敘話之時,吳天面色猛然一變,通天法眼自行睜開,露出一線金光,顯化出一幅畫面。
“不好……”
吳天臉色難看,剛纔搏殺散仙,修爲精進的喜悅瞬間全部消失,那副畫卷再次將他拉回到了原本的困局之中,不得不面對白曜辰身上的麻煩。
他下意識的抓住了白淺的手,語氣中有着壓抑不住的沉重和掙扎。
“淺淺,辰兒他……很有可能是那位佛祖轉世。”
白淺身上的血跡未乾,聞言直接愣住了,瞳孔瞬間縮成一線,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他。
“你說甚麼?”
吳天幾乎無法面對她的目光,胸口像是被壓了一塊沉甸甸的巨石,沉重的讓人無法呼吸。
“我也不願意相信,可方纔你和那尊散仙搏殺之時,辰兒身上有佛光瀰漫,大日升騰,金蓮綻放。”
“恐怕接下來用不了太久的時間,就會有佛門高人降臨,欲接引他入佛了。”
白淺一雙瞳孔瞬間化作純銀之色,喉嚨中無意識的發出犬吠,兩隻毛茸茸的犬耳豎起,尾巴上的毛髮炸開。
“白龍兒,我絕不同意把辰兒交給佛門。”
吳天微微低頭,看向了自己懷中的幼子,小傢伙到現在都還在昏睡,反而是女兒已經醒了,用尾巴在掃着白曜辰的耳朵,似乎是想要將他叫醒。
“我又何嘗願意呢?”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艱難的說道:“可是,老道士告訴我……”
“若辰兒皈入佛門,他會先殺我,再殺辰兒。”
說到此時他臉上流露出一抹慘笑,“你說,我應該怎麼辦?”
話音未落,西方忽然有佛光升騰,無量光明鋪天蓋地而來,轉眼之間已至斷龍嶺。
“阿彌陀佛。”
一聲平和、悠遠,卻又彷彿響徹在每個人靈魂深處的佛號,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這聲佛號並不響亮,卻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古韻,原本因爲激烈大戰而狂暴混亂的天地精氣,在這一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撫平,變得溫順起來。
空氣中瀰漫的殺伐之氣、血腥味,也似乎被一股淡淡的檀香所取代。
斷龍嶺上空,無量光明匯聚,凝聚成一朵巨大的、聖潔的寶蓮。
寶蓮緩緩旋轉,灑落柔和而明亮的金色佛光,照亮了這片滿目瘡痍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