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覆着白色短毛的眉頭皺起,眸光落在剛剛被收回的古箭之上,“這古箭和火神宮有關?”
他這些年通讀太清觀三萬六千卷道經,可以說見識極爲廣博,四海八荒,天上地下,很少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此時一聽到射日古箭,就想起了火神宮的傳承重寶。
火神宮傳承自上古祝融氏,並且還得到了一部分大羿傳承,其中最廣爲人知的鎮宮之寶,就有九根射日古箭。
那可是傳承自上古的大殺器,據說九根古箭合一,甚至能夠威脅到金仙大能。
“這是射日古箭?”
吳天眸光微動,鼻翼下意識地輕輕抽動了一下,似乎想從古箭上嗅出更多信息。
若是如此的話,那他可真是撿到大便宜了。
他正心思流轉,忽然察覺到不對。
只見被他牢牢護在懷裏,以太清仙光小心守護的兒子,忽然發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
白曜辰眉心那枚平日隱而不顯的大日印記,忽然大放光明,甚至傳出了若有若無、莊嚴縹緲的佛音禪唱,似乎是受到了某種威脅一般,光芒凝聚出了一朵璀璨奪目的金色蓮花。
這金蓮緩緩旋轉,垂落道道柔和卻堅韌的佛光,將白曜辰小小的身軀完全籠罩。
而原本小小一隻、蜷縮安睡的幼崽,卻在此時彷彿化作了一輪微縮的大日,綻放出無量光明,散發出純淨而熾熱的氣息。
吳天瞬間就變了臉色,覆蓋着白色短毛的麪皮驟然繃緊,這種變化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在之前也根本沒有任何端倪,甚至連通天法眼觀照未來,都沒有得到絲毫的提示。
他下意識地看向了自己手中的神祕古箭,鼻頭聳動,喉嚨裏發出了一聲低沉壓抑的低吼。
若非今日施展此箭,氣息牽引,使得白曜辰身上潛藏的某些古老力量復甦,他根本就沒有任何察覺。
“這是……”
吳天牙關下意識地咬緊,發出細微的“嘎吱”聲,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無比鐵青。
“佛門……大日……”
“是那位?!”
他只覺一股熾烈如岩漿的殺機自心底噴湧而出,直衝頂門,骨子裏的兇狠暴虐,屬於吞日天狗的狠厲和猙獰,幾乎在一瞬間全部洶湧而出,衝擊着他的理智。
他那雙原本銳利的妖瞳,此刻因爲極致的憤怒而佈滿了血絲,瞳孔深處彷彿有幽暗的漩渦在轉動,那是天狗吞日本能被激發的徵兆。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口中犬牙發癢,一股想要將眼前那礙眼的金蓮與大日虛影徹底撕碎、吞噬殆盡的慾望瘋狂滋長。
他甚至恨不得將白曜辰身上的大日和金蓮全部都一口吞下……
可惜!他不能!
如果真的這麼做了,白曜辰會死。
吳天心頭在滴血,恨欲發狂,脖頸處的白色鬃毛都因激盪的情緒而微微炸起,喉嚨裏滾動着被強行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沉咆哮。
“呵,都想算計,都想利用老子?”
他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帶着一絲沙啞和冰冷的殺意。
“好的很!”
從轉生此世以來他從來沒有如此憤怒過。
哪怕是當初《三百六十週天星竅圖》的禁制也沒有讓他如此暴怒。
在他兒子身上動手腳,這徹底觸動了他的底線。
吳天強健的胸脯劇烈起伏了一下,猛地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心頭的熾烈殺機與幾乎要失控的妖性,利爪緊握又鬆開,翻掌收起了那根神祕古箭。
果然隨着古箭被收走,氣息隔絕,白曜辰身上的異象也逐漸消散,眉心印記恢復平靜,佛光金蓮隱去,那輪微縮大日的虛影也消失無蹤,方纔所有的一切彷彿都是幻覺。 小傢伙似乎睡得更加深沉了,小爪子無意識地抓緊了父親胸前堅韌的毛髮,很是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