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平時,或許高高舉起輕輕放下,訓斥一番,罰些資源也就罷了,但眼下卻不同……”
牛有德似乎想到了甚麼,牛眼微微眯起:“你是說……西北那邊?”
“沒錯!”吳天眼眸中有着兇光。
西北殺劫將至,這乃是佛道兩大門聯手拓寬道場、爭奪資源與名山大川的大行動,早已轟傳天下。
如今遲遲未能全面發動,最根本的原因之一,就是內部戰力,尤其是散仙戰力的動員協調問題。”
作爲天都道人暗中培養的接班人,吳天對許多內幕知之甚詳。
散仙偉力歸於自身,一次閉關或遠遊,動輒數年十數年,甚至數十年。
即便宗門高層下令召回,這些頂尖存在也擁有相當的自主權,不可能令行禁止,瞬間齊聚。
誰該前往兇險的前線,誰可坐鎮安穩的後方,資源如何調配,利益如何平衡……這其中的博弈激烈而殘酷。
畢竟偉力集於一身,一言不合便可能演化成內部衝突。
西北殺劫之地,隕落風險極高,哪位散仙願意輕易涉足?
太清觀有天都道人鎮壓還好,但其他道門、佛門修士,可沒有那麼好說話。
就算是那些大宗門,也很難強行逼迫,大多依靠暗中利益交換與妥協。
“褚雍此人,自忖距離真仙之境只有一步之遙,一心尋求突破,是宗門內最抗拒前往西北戰場的散仙之一。”
吳天語氣篤定,“他絕不願意在此時前往那等兇險之地,平白損耗修爲,甚至有可能斷了道途,身死道消。”
牛有德緩緩站起身,沉重的身軀讓地面都微微震顫,他甩了甩粗壯的尾巴,接口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咱們把他這破事捅出去?雖不能治他死罪,但足夠讓他灰頭土臉,門中正好順水推舟,以此爲藉口,把他‘請’去西北戰場?”
“正是此理!”吳天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這位黃雲山山主,是絕不會甘心去西北走一遭的。”
“他爲了避劫,再加上對哮天犬血脈志在必得,必然會加快他原本就在進行的另一條路……”
牛有德牛眼中精光一閃:“佛門?”
“不錯。”吳天眼眸深處,彷彿有無數咒文在通天法眼的推演下交織,“褚雍爲了避開西北殺劫,很可能會半推半就,甚至主動投靠佛門,尋求庇護。”
在陳敬真的記憶中,佛門早已察覺褚雍那些不太乾淨的手尾,並藉此插手,欲以佛法‘度化’他。
既能化解那些因他而死的冤魂怨念,又能度化一尊道門散仙投入佛門,對佛門修士而言,簡直是天大的裨益與誘惑。”
“或可一試!”牛有德猛地一跺蹄子,震得周圍碎石跳動,“咱們就給他加把火,看他如何選擇。” “他若是老老實實前往西北戰場也就罷了,要是敢吃裏扒外……”青牛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老牛我可是已經很多年沒有飲散仙血了。”
“到時候再對他出手,便是清理門戶,維護太清觀聲威,任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吳天補充道:“一旦事發,動作一定要快!必須在佛門那邊反應過來,給予他足夠支持和庇護之前,就徹底解決他。”
“屆時,就算佛門有心插手,在太清觀的地盤上,定然叫他們討不了好。”
牛有德低頭看着眼前這一尺來長的白犬,“你這狗崽子,心思真是狠辣刁鑽!不過……此計甚合老牛之意!就這麼辦!”
他用蹄子拍了拍吳天的腦袋,“不過你小子給我記住了,後面的事交給老牛我來操辦,你絕不能再往前湊,安心在山上待着。”
吳天嘿嘿一笑,靈活地躲開牛蹄,尾巴高高翹起:“放心吧牛老哥,我曉得輕重,不過此事萬萬出不得差錯,越快動手越好。”
“哼,這點小事,包在老牛身上。”牛有德昂起頭,“我這就安排護法堂的好手下山,你且回洞府好好修煉,靜待佳音便是。”
吳天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化作一道白影,朝着玉泉洞去了。
他可不打算就此坐視不理,南疆師長的性命還在敵人手中,白淺與佛門的因果未解,這些可都是麻煩。
“儘快煉成八卦爐吧……”
唯有自身實力足夠,才能在接下來的風波中,更好地掌控局面,守護想守護的人和某個女妖精。
山風掠過,吹動青牛妖聖鋼針般的鬃毛,他望着吳天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懸天峯深處,喃喃自語:“褚雍啊褚雍,你這老小子,好好的道門散仙不做,偏要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