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靜靜的聽着,蠻熊木很顯然心裏憋了一團火,卻無處可以訴說,現在一股腦的發泄了出來。
“那師父你打算怎麼做?”
蠻熊木拳頭緊緊的攥着,發出咯吱之聲,“棲雲洞在宗門中本就不受重視,我如果公然拒絕宗門符詔,以後在門中的處境,怕是會越發艱難。”
“但如果我走了,寨子裏沒有一個人能活下來……”
他沉默了,胸口劇烈的起伏,房間中的氣氛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蠻熊木還有一句話並沒有說出口,師門的回山令中並沒有吳天,作爲在巡山殿登記造冊的精怪,而且還有三年的巡山任務,宗門自然不可能忽略。
蠻熊木收到的消息是,他獨自迴轉山門,其所收精怪白犬,繼續在山下執行巡山任務,未滿三年,不得回山。
在如今山下這妖魔遍地的時候,其惡意簡直赤裸裸的,沒有絲毫掩飾。
吳天沉默了許久後,開口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能不能請那位前輩出手……”
話剛說到一半,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道靈光從腦海中閃過,他想起了自己以趨吉避凶天賦所看到的畫面。
山下十八寨所遭遇的災禍,從山林深處滾滾而來,並且和骷髏山連成一片,形成黑雲壓頂之勢,隨着時間流逝,血光瀰漫,凶煞之氣沖天。
“不對……不對……”
吳天眼睛瞪大了,“他們不會是想要調虎離山,逼那位前輩出手吧?”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砰砰砰的跳動,山下十八寨作爲骷髏山招收弟子的根基,過去數百年都在用心經營,這麼多年下來,宗門嫡脈和支脈,不知道有多少門人弟子都是出身於十八寨。
能夠讓宗門高層不顧門中弟子的感受,強行發佈回山令,命令所有弟子回山,將十八寨所有凡人暴露在妖魔爪牙之下。
這等看似莫名其妙,甚至讓人覺得昏了頭的命令,必然是有着尋常人所不知道的理由和不可告人的目的。
“一定是這樣……”吳天瞳孔驟然緊縮,雖然他想不明白,骷髏山爲甚麼想要逼那位前輩下山,但不惜犧牲十八寨數以萬計人口的性命,都要做成此事,其所圖必然極大。
“我剛覺醒趨吉避凶天賦,就看骷髏山四面八方有災禍洶湧而來,唯一的生機就在半山腰。”
“如今之事,必然是那場災禍的前兆……”
“這已經涉及到元神高人的謀算,很可能是骷髏山掌門親自下場了。”
想清楚這些後,他只覺心臟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我該怎麼做?”
吳天很清楚,如果那位前輩出手了,很有可能會遭到骷髏山的算計,到時候還不知道會產生何等惡劣的後果,他甚至不敢去想。
“骷髏山應該沒有那麼大的膽子吧?”
“或許只是想要逼那位前輩離開?”
他所知道的信息太少了,無法完全還原事情的真相,可如今所處的境地,已然是進退兩難。
就在他和蠻熊木都陷入到沉默之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道無比恐怖的怒吼聲,像是有天神在咆哮,吼聲如雷,音波肆虐,讓無數生靈恐懼。 蠻熊木悚然而驚,整個人一下子衝到了竹樓外。
吳天和旁邊有些懵懵懂懂的銀霜也跟着衝了出去。
當他們跑到竹樓外的空地時,一眼就看見了遠處的景象,吳天面色瞬間狂變,銀霜更是直接匍匐在地上,一動都不敢動。
“這是……”蠻熊木牙齒都在打顫,倒抽着涼氣,身體完全僵硬了,“妖王真身???”
只見在遠處的山林中,一尊通天徹地的龐然大物,至少有六十丈高,通體白色毛髮,捶胸頓足,仰天咆哮。
“是它?!”雖然體型差距無比的懸殊,但吳天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那頭無比恐怖的暴猿,應該就是自己前兩天所見到的那頭溪邊垂釣的白猿。
轟!轟!轟!
一頭如此恐怖的暴猿踏步前行,所過之處林木摧折、建築倒塌,大地之上,哀鴻遍野,血流成河。
吳天從風中嗅到了無比濃郁的血腥氣,那裏不知道死了多少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