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裴寂說得很認真,但前方的李淵,乃至於周邊羣臣臉上的擔憂之色,卻沒有減少半分。
他們自然聽得出,這隻裴寂的寬慰之言,李世民沒有領兵趕到,這一切都是空談,他們時刻都要面臨城外的威脅。
如果只是尋常敵軍,他們自然無需這般忌憚,但那可是大隋鎮國王馬展啊,在場衆人都對這個名字諱莫如深。
當初李淵佔據關中之地,同樣有着席捲天下的氣勢。
可是因爲馬展的緣故,這一切都化爲烏有,他們只能狼狽逃出中,原來到這裏。
可以說,馬展已經是李淵以及在場羣臣的夢魘,又有誰膽敢掉以輕心?
這樣的勁敵就在城外,實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李淵的神色,顯得有些頹然。
這個時代,信息往來並不方便,所以他不知道李世民的圖謀,他只能感覺到,自己如今所面臨的局面十分不妙。
隨時都有被傾覆的危險。
或許在這個時候,李淵能做的也就是祈禱,隋軍不要這麼快攻城,再給他一些時間。
但現實往往就是這麼殘酷,當李淵心中萌生出這個想法的時候,忽然聽見大殿之外,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這響聲令李淵臉色一變,包括他前方的羣臣也是神色肅然。
衆人不知道外面出甚麼事了,但他們都有一種感覺,那就是情況不妙。
下一刻,一名士卒衝進大殿之中,臉色甚至有些慌張,李淵顧不上遲疑,他連忙站起身來,看着那士卒,大聲說道:
“發生甚麼事了,竟然如此手忙腳亂?”
這士卒喘了口氣,他連忙朝着李淵行禮道:
“啓稟陛下,大事不好了,隋軍開始攻城了?”
聽得此言,李淵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有些不太確定的說道:
“這些天來,隋軍不都只是佯攻而已嗎?又有何好擔心的?讓守城將士小心戒備就是。”
然而,前方的士卒卻是立刻搖了搖頭,接着鄭重其事的說道:
“陛下,這次隋軍恐怕不只是佯攻了,是那馬展親自帶領大軍,已經在城外虎視眈眈,他們即將攻城。”
可以說,方纔的李淵還心存僥倖,或許這只是隋軍的又一次佯攻,根本沒必要太過擔心。
但士卒的下一句話,直接打破了他的一切幻想。
那可是馬展啊,馬展竟然親自領兵在城外,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隋軍恐怕真的要發動總攻了。
一旦馬展親自領兵攻城,他們面臨的壓力,根本無法想象。
先前馬展率領大軍奇襲長安,若非他手中沒有足夠的工程器械,恐怕馬展早就一鼓作氣,將長安城拿下了。
經過這些天的準備,不說那些大型器械,但簡單的攻城裝備,馬展肯定打造完成,李淵想要擋住隋軍的進攻,談何容易?
衆多想法在李淵腦海中湧現,他有些手忙腳亂,不知道自己該做甚麼好了。
好在前方的裴寂,並未自亂陣腳。當他看到李淵錯愕的反應,便知道情況不妙。
他們現在被困在長安城中,根本無路可退,李淵乃是大唐之主,如果李淵不能站出來力挽狂瀾,他們這些大臣又能做甚麼?
裴寂自然不會覺得,如果他們臣服於大隋,就能被網開一面。
從當初他們選擇跟隨李淵,來到天竺之地,就註定了他們的結局。
就算馬展真的沒有殺了他們,從此之後,他們從高高在上的大唐重臣,變成了尋常百姓,甚至是階下囚。
他們當真能夠接受這樣的生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