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爲時已晚，姬易痛得暈了過去，元神不受控制地飄向山間，他靈機一動，附在了鹿鳴身上。
獵人意志堅定，卻聽那魂魄說道:“不要怕，我是來幫你的，現在，站起來，向北走。”
這座山林就是一片獵場，凡是進入其中的人，都要成爲神明的祭品。
所謂的鳳凰，也不過是祭祀產生的幻影，吸引獵物自投羅網。
百越信仰繁多，但他們的神明無一例外，都需要血肉供奉。
山路難行，鹿鳴雖身強體健，卻也步伐沉重。
他不願相信，父親追逐了半生的鳳凰，就是一個騙局，甚至還爲此搭上了性命。
姬易嘆道:“就是知道這樣，我纔沒有直言，鹿壯士莫怪。”
“我知道你是好意。”鹿鳴道。
姬易聲音飄忽:“壯士救下我和小夜，便是大恩德，我總不能見恩公葬身山林，還無動於衷。”
“山裏人碰上了，誰看見都會搭把手。”鹿鳴悶聲道。
姬易道:“那也是救命之恩，不可不報。”
他感知到了九鳳的氣息，最緊要的祭品逃了，她必定氣急敗壞，親自來山裏搜尋蹤跡。
百越聖女的排場就是大，九鳳身邊烏泱泱地擠滿了人，但她從來都是人羣中的焦點，尤其是那雙招子，令人見之難忘。
鹿鳴擅用弓箭，目力自然極佳，他奇怪道:“那人便是百越祖巫九鳳?她好像沒有瞳仁。”
姬易笑道:“那是因爲她的瞳仁是白色的，好了，回去再說。”
“姬易，給我滾出來！”九鳳的怒吼隨風傳來。
姬易權當聽不見，你讓我出來我就出來，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他壓低聲音，對鹿鳴說道:“你氣血旺盛，在百越巫祝眼裏就是活靶子，我們要想走出山林，只能虛張聲勢。”
獵人點點頭，打獵遇到危險，也常用這種方法迷惑猛獸。
鳴鏑聲響，三箭齊發，九鳳扯下被射中的衣袖，反倒冷靜下來，低聲道:“姬易就是個繡花枕頭，斷沒有這樣的箭法。”
姬易那點功夫，連花拳繡腿都稱不上，就是跑得格外快。
與其招惹一個不明身份的神箭手，還不如換個方向，揪出那不知死活的靈水巫。
趕到茅屋時，小夜哭得眼睛都腫了，姬易心下不忍，便安慰道:“我們都安全了，莫怕。”
回到肉身，他便痛得齜牙咧嘴，九鳳下刀又快又狠，燒退下去，疼痛便泛了上來。
鹿鳴一言不發，他自幼便苦學箭術，卻不想追逐半生的鳳凰，就是個騙局。
修養三日，姬易便向鹿鳴辭行，老巫壽元將盡，他沒能帶回起死回生的靈藥，總要見上最後一面。
小夜便是老巫的義女，感情自是深厚，她垂着頭，大約是哭了。
“小夜，走吧，見見老巫，也好叫他安心。”姬易嘆了口氣。
小夜狠狠吸了吸鼻子，嗯了一聲。
老巫不擅治理，部族的大小事宜都是大巫在管，但大巫素來敬重老巫，從未因大權在握而慢待老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