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琮的話很有道理,女子回道:“我是衛國人,之前衛宣王發瘋殺死我們了全家,只有我和小弟逃了出來。後來我們一路逃命,被一個男子所救,他生的俊俏,而且家室不凡,我便打算給他做妾侍,也能養大弟弟。”
“他的確收了我,卻連個侍妾的名分都不肯給,可我們離開他也活不下去,便只好忍氣吞聲。”
女子說到傷心處,抽噎兩聲:“我到後來才知道,他是想讓我生下孩子後抱給夫人,他直接這樣說便好了,可他卻在我難產死後不肯將我下葬,把我的屍體放在臥房日日看顧,我實在不明白。”
按照宗法和禮制,侍妾所出的孩子名義也屬於正妻,她對此並無不滿,可爲甚麼不把自己的屍首下葬?她飄了一個多月了,一直無法去往蒿里。
崔祁突然想到有些小說裏都是女主過世,男主纔會深情,他連忙拍拍腦袋,把這個荒謬的想法忘掉,而後正色道:“姑娘,你沒有說最重要的事情,那個人到底是誰?又住在何處?”
“是齊國,是齊國的田瑕。”
女子非常激動,眼睛從眼眶掉了下來,崔祁捂住臉不願再看,強行把死去的人留下是會遭報應的,他是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姬琮顯然也無法接受,他捂住了霽兒的耳朵和眼睛,怕帶壞小孩子。
看三人圍在一起,雲姬端上了點心,崔祁捂着嘴悶聲道:“夫人看不到這裏有位姑娘的魂魄,她的屍身沒有下葬,無法輪迴,被樂聲引來後回不去了。”
女子也賣力點頭,零件掉的更快了,她趕忙又把眼睛和牙齒裝了回去,嘿嘿傻笑兩聲:“先生,我現在的樣子很可怕吧,能不能嚇死那個混蛋?”
崔祁不知該說甚麼,看樣子他們是有點感情的,但留住具腐爛的軀殼有甚麼用?人都死了,最大的尊重就是好好安葬,供奉香火,讓亡人開始新的輪迴。
“走吧,我帶你去齊國。”崔祁翻出件納魂瓶,把女子裝了進去,然後轉向姬琮:“阿霖,你要去齊國看看嗎?”
姬琮點點頭:“也好,阿祁走了許多地方,我也該出去看看外面的天地。”
叮囑霽兒和雲姬看好小院不要待客之後,兩人就動身了,魂魄若是長久地漂泊在人世便會化作厲鬼,爲禍一方。
春日的臨淄洋溢着生命的氣息,兩人沒有像往常一樣找家食肆歇腳,而是直接遵循女子的指示找到了奉常的府邸。
齊國富庶,奉常又是大九卿之一,眼前的府邸富麗堂皇,大門用的是越國深山的百年古木,府邸外的石雕也是漢白玉。
見兩人在門外逗留,管家模樣的人出來了:“兩位先生爲何在此?”
崔祁作了揖:“老先生,在下是道家弟子,今日彈琴遇一鬼魂,名喚昭凌。”
聽到昭凌的名字,管家面色大變,立刻請兩人進府。
“兩位真的見到凌夫人了嗎?主家在夫人過世後一直在想辦法招魂。”
老管家滿懷期待,崔祁便拿出盛放鬼魂的瓶子:“她就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