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公子琮也來嗎?”
“當然要來。”
雲姬熬着粟米粥,雖然有崔祁的俸祿和姬琮送來的零嘴,日子比之前好過不少,她依舊捨不得去掉殼。
在這個苦慣了的人看來,崔祁和姬琮大手大腳,根本不知道過日子,時不時就要擺宴,做新衣服,一點不明白省錢的道理,帶壞孩子。
這倒是冤枉崔祁了,他來這裏幾個月也不曾買半尺布,那些衣服配飾都是他儲物法器裏的。
他貼身帶着一枚羊脂玉的山水牌,裏面盛放着全部家當。
包括幾枚虞幣,一枚北刀幣,寒英劍,上百件不同款式顏色的衣裳和各種各樣的珍寶,當然,還有堆積如山的極品靈石。
蓬門上住了一窩燕子,雲姬怕它們喫粟米,本想趕走,霽兒卻十分堅持。
崔祁打了圓場:“春天怎麼能沒有燕子呢?更何況燕兒也能捉蟲。”
於是燕子就 留了下來。新的生命已經破殼而出,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鬧。
吸飽水的糯米顆顆飽滿,崔祁上山砍了幾棵老竹,採了些嫩生生的春筍花菇,去西市稱了幾文銅板的素醬,滿滿當當地回了家。
姬琮正在陪霽兒跳格子,見崔祁回來,連忙去接。
“阿霖,你把竹葉摘下來,再把竹子砍成小段。”
“好,霽兒也來幫忙。”
“沒有醬油,沒有荷葉,就做個竹筒飯吧。”
春筍花菇焯過水,和臘肉一起切成細細的顆粒,摻進白淨的糯米里,再放些醬和野蔥,攪拌均勻。
崔祁本來想做糯米雞,奈何樂陵沒有大湖,找不到荷葉,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就像這樣,把米裝進竹筒裏,再用葉子把口封住。”
崔祁演示了一遍手法,雲姬很快就學會了。
“這些我來做吧。”
“也好,我去看看火。”
姬琮架起篝火,眼睛緊緊盯着木盆裏的糯米。
“阿祁,下旬還能見到你嗎?”
“何出此言?”
“一個月俸祿也就八虞刀,你還能剩下多少?”
“沒關係,不行就去賺。”
姬琮搖了搖頭:“你還真是樂觀,衛國王宮都很少看到元米,咱們這點刀幣偶爾喫頓粳米就很好了,哪裏敢碰元米?”
“這就叫及時行樂!”崔祁把填好米的竹筒埋進灰裏,“咱們能一起喫頓飯就很不容易了,還想那麼多幹嘛?”
姬琮瞪大眼睛:“阿祁當真通透!生逢亂世,朝不保夕啊。”
“虞國還算穩定,若去唐國,不是戰死就是耕地到動不了爲止。至於衛國麼,我的那位叔父可不是善類,衛國十年前,死了五萬人。”
姬琮面色平靜地評價他的仇人,他的家人都倒在了靈武宮變。
新王登基,因着是篡位,衛王璧開始了一場清算,國都獻寧充斥着血腥,寒鴉淒厲地鳴叫,靈水被染成紅色。那是姬琮揮之不去的噩夢。
“阿霖想回去嗎?”
崔祁有些好奇,姬琮雖不明說,可言語間對衛國頗爲懷念。
“回不去啦,阿母最後囑咐我,千萬不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