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又一個的厲鬼從秦神愛身後鑽了出來，他們嘻嘻哈哈地說笑着，還笑那書生膽子小，不禁嚇。
“你們呀！”皇后點了點小鬼的額頭，“凡人看到鬼魂，當然會害怕了。”
厲鬼呵呵笑道:“人家就是和他玩玩嘛，上次來那小書生身上有姬公子的氣息，我們不敢動他，好不容易遇上個有意思的。”
但厲鬼們很快就察覺到了甚麼，又是姬公子的味道，很淺淡，卻切實存在。
他們叫了起來:“是姬公子！是姬公子！！”
皇后安撫道:“姬公子不會過來的，他在東海呢。”
冷漠只是姬公子性情的一部分，而他最大的問題就是眼裏見不得砂子。
不止世家怕他，邪祟更是畏之如虎。
和姬連打過照面的冤魂厲鬼，就沒有能繼續遊蕩的，他隨手就給滅了。
縱然他離開了一千年，但江湖上仍有他的傳說。
“姬公子早就不在了。”虞蓮房接過話題，“只要不爲惡，玄門也不會趕盡殺絕。”
沒了執念，再強大的厲鬼也會消散，都說人活一口氣，鬼卻是真的全靠那口氣安身立命。
而秦神愛最大的執念就是孩子，她將小鬼們當做自己的孩子，卻又看着他們煙消雲散，就如同留不住的長子和幼女。
魂魄招回來了，也還需要修養一段時間，虞蓮房便將昏迷不醒的書生交給了大理寺，轉身便進了破觀。
李重雲皺眉:“仙長是遇到麻煩了嗎？”破觀中的聲音飄忽不定，可道宗行走都解決不了的東西，讓凡人來只是白白送命。
過了半炷香，虞蓮房纔回答:“我沒事，你們走吧。”
李重雲也無法，便頷首道:“那仙長保重，我先給這書生送回去。”
姬瑀卻躍躍欲試，他此前在這破觀借宿過一晚，甚麼事都沒有，怎麼換別人來就出事了呢？
但他被李重雲給強行帶走了，三保腿短，小跑着才能跟上他家公子。
透過掛滿蛛絲的窗戶，秦神愛看到了小書童面上的麻點，她輕嘆，卻終究甚麼也沒有說。
那孩子愛美，還不會說話就知道要漂亮衣裳，可她……最後身上都潰爛了。
“皇后娘娘。”虞蓮房輕輕喚了一聲，“這破觀就要被拆了，你們打算去哪?”
秦神愛想了想:“可能還是要回皇宮吧。”
後宮陰氣重，是最適合厲鬼藏身的地方。
但虞蓮房持反對意見，她知道皇帝和姬瑀的事，萬一那孩子入主中宮，皇宮裏的髒東西都得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命。
虎死威猶在，邪祟就沒有不怕姬公子的，也沒有敢去南郡作亂的。
哪怕是和厲鬼共處一晚，姬瑀也沒有任何不適，他笑呵呵地說道:“我娘就說我是有福氣的嘛。”
李重雲也不說話，而是帶着他回了官署，等道宗行走回來再給看看。
等了五天，虞蓮房才從破觀回來，她訕笑:“偶遇故人，耽擱了。”
李重雲當然不會說甚麼，宦海沉浮二十年，他還沒見過敢得罪道宗行走的人。
仔細查看了姬瑀的情況後，她篤定道:“這孩子百邪不侵，去亂葬崗住幾天都沒事。”
“真的嗎？”姬瑀十分激動。
他雖喜愛志怪，卻也害怕邪祟，若是能不畏鬼怪，那他就可以尋鬼問神了！
但虞蓮房卻告訴他，精怪之所以不敢招惹姬氏，是因着姬公子的緣故，主動尋死，祖宗遺澤也救不了他。
既然沒事，姬瑀也就被放了出去，他搖着竹骨扇，感慨萬千:“要是我不湊這個熱鬧，也不至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