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
崔祁感知到了生魂的氣息,他自屍首懷中抱出小姑娘,可小姑娘卻死死抓住屍身破碎的胸口不肯鬆開,正當他無奈之時,卻聽到悠悠嘆息,是遊魂的聲音。
“先生,請您帶小女離開此地。”遊魂聲音輕細,婉轉如鶯啼,生前應當是個美人,只是紅顏薄命,美人從來不長久。
小姑娘聞聲默然垂淚,崔祁問道:“你是何人?”
遊魂答:“先生何必問?”
至此,崔祁也不答了,遊魂的身份的確毫無意義,還活着的人才是最緊要的。
在得知小姑娘的來處後,崔祁見到了那抹遊魂的真容。來人云鬢花顏,身穿青色襦裙,一雙眸子如秋水,確然是個美人。
“多謝先生得知青蘿身份還願收留。”遊魂,或者說柳雲奴盈盈一拜,崔祁也受了禮,畢竟他還要養小姑娘很多年,這份恩情該拜。
“柳大家來此不僅僅是爲青蘿的事吧,有甚麼話不妨直言。”崔祁稱她爲柳大家,而不是柳妃,柳雲奴笑意更甚,隱隱可見當年南方魁首該是何等風采。
柳雲奴笑道:“青樓女子的心思深着呢,可我也瞞不住崔先生,不如坦誠相告。”
“南楚亡國當然有楚仙塵的緣故,更多的卻是我那位好妹妹李善奴,不過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了。來世縹緲,我和那人也只一世的緣分,罷了。”
“柳大家豁達。”崔祁斟了盞茶,“我已爲楚皇立碑,卻不知柳大家真名爲何?”
南地喜愛稱呼青樓女兒爲小奴,因而她們的花名多有奴字,如柳雲奴,李善奴,蘇念奴,但這種名字昭示着女兒的落魄和低賤,崔祁不喜歡這麼喚人。
至於大家則是對才藝的肯定,柳雲奴舞藝無雙,因而被尊稱柳大家,這個稱號與出身無關,凡是技藝通神者,皆可用。
“我名喚小蠻。”柳雲奴掩面而笑,更顯風華。
“好名字。”崔祁讚了一句,隨即便將遊魂送往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