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不會多話,他們只負責把人帶到,愛傳閒話的人在唐王宮是活不久的。
“小女參見大王!”
趙安第一次來王宮,這裏並不奢華,反而處處透露着簡樸和古老。
她不多看,而是大逆不道地把目光投向了矮几後的女子。
她面容尋常,唯獨一雙眸子極爲惹眼。
唐王抬起了頭:“你是老師的妹妹?果然很像。”
這張絕美的面容讓她回憶起粉身碎骨的師長,他總是憔悴虛弱,而趙安則面色紅潤,眼神清明,分明一點都不像。
考察了幾個問題後,唐王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你不錯。”
趙安這才明白過來唐王召見自己是因爲已逝的兄長,但她沒有失望。
只要達成目的就好,至於用甚麼手段是君子該考慮的事情,她是難養的小女子。
“如果我要你接任奉常,你能做到嗎?”
唐王突然拋出了一張大餅,趙安立刻咬了上去:“只要大王願意,小女願爲。”
她當然知道奉常是九卿之首,現在擔任此位的是下一任的相邦,機不可失,她對自己有信心。
唐王幽幽道:“朝會上只有孤一個女子,實在無趣,有你在,想來會有趣許多。”
趙安行了大禮:“大王不會失望的。”
當年的立太子風波能看出當今唐王喜歡爽快的風格,因而洛京也流行起了直來直去。
趙家家主還曾抱怨:“如此直接像甚麼樣子?矜持和委婉都被新法吃了嗎?”
他的次子笑道:“父親太過苛責了。”
就算趙嬰退出家族,他們一家也因爲新法成了貴族的衆矢之的,面對毫不掩飾的惡意,家主只能忍下。
畢竟貴族的掘墓人是他的兒子,唐昭王又死保他,無處發泄的恨意和怒火朝着趙家而去。
回家的趙安腳步輕快,她蹦蹦跳跳地進了府邸,家主有些不愉:“你是兔子嗎?”
可趙安心情大好:“大王允了我奉常之位哎。”
家主面色大變:“你這是上了風口浪尖了,還樂呢!大王是不是說了嬰的事情?你是她投石問路的石子,一個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啊。”
他已經有一個屍骨無存的孩子了,不能再看着幼女走上這條不歸路了。
可趙安不肯回頭:“我答應了大王,再反悔不是欺君嗎?父親知道新法上欺君是怎樣的責罰嗎?抄家滅族!”
她熟讀新法,老家主自然也讀了很多次,畢竟這剝奪貴族根基的法律出自他兒子之手,他除了嘆息沒有別的辦法。
“既然決定就走下去吧,安,自己的安危纔是最重要的。”
家主不知該怎樣勸解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孩子,他和正妻只育有兄妹兩人,可他們不僅模樣相似,性格更像。
他原以爲趙安是女子可以安穩一生,可唐王強勢地出現了,她的經歷在貴女之間是傳奇,很多被拘束的女子都動了心思,趙安也不例外。
幼鳥總是要飛出巢穴的。家主重重地嘆了口氣:“安,記得回家,你母親受不住的。”趙安跪了下來:“孩兒不孝。”
她去拜見了母親,溫婉美麗的女子慈愛地笑了:“安,面見大王順利嗎?”
趙安有些猶豫,但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大王允了我奉常,還說我和兄長很像,父親說這很危險,母親,我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