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琮也驚訝了,據他所知燕王身體不錯,壓在頭頂的烏雲才消散不久,他是太激動了嗎?
崔祁放下被咬的坑坑窪窪的毛筆,神祕道:“他被自己的妻兒殺了。”
這種事情不需要用蓍草占卜,思考前因後果便能知道,而王后的死很明顯是黑喫黑,兒子不想要母親插手,乾脆永絕後患了。
清鳴山腳下有一個王朝,道玄的凡人王朝大多沒甚麼存在感,但這個南方的猝爾小國搞出的操作實在令崔祁記憶猶新。
那一代的君王很平庸,政權理所當然由國師把控,可他的兒子不那麼想。
憑甚麼錢財和供奉都要供給山上那羣無用的修士?
他討厭清鳴山,討厭羽靈宗,也討厭所有的修仙門派,他們高高在上的模樣令人生厭!
所以他開始籌劃,整合了國內不滿的勢力,又從羽靈宗騙到了一面內含鎖仙法陣的旗幟。
等到時機成熟,他用旗幟困住了國師,殺了無能的父親,又親手敲碎國師的靈核,驅逐了國內的修士,不再給清鳴山繳稅,把事情做絕了。
掌門便派出了崔祁去查看情況,他經過關卡時就被攔住:“你是修士,滾出去,陛下不歡迎你們!”
他只好灰溜溜地離開,其實新皇的想法他也能理解,但身份決定立場,清鳴山沒有稅收不行的,他只好瞬移到皇宮,見到了那位排斥修士的新皇。
“您是清鳴山上的臨淵道長吧。”
他大概三十歲左右,額間有一道極深的紋路,一看就是常常皺眉導致的。但他對崔祁還算有禮,可能是陣法用完了,凡人對上修士沒有勝算。
崔祁點點頭,行了人世的禮節:“在下崔祁,陛下爲何要如此行事?”
新皇看看他年輕的面容和一塵不染的道袍,還有身上琳琅滿目的配飾和法器,嘆息道:“道長不會明白的,您是天上的神,怎麼會理解我們呢?”
“在下並非是神,離飛昇也遠的很。”
崔祁先反駁了新皇的論斷,而後說道:“民生多艱的道理在下明白,可陛下驅逐修士,誰來對抗邪祟呢?”
新皇沒說話,只是看着地面,這個決定並不明智,羽靈宗是大派,得罪他們沒有好處。
眼前的道士看起來年輕,但他若出手,只怕整個王朝都要毀之一旦,只是他還願意好好談談,所以自己還能站在這裏。
最後還是凡人退步了,新皇的態度不止關係着他一個人的生死,也是千千萬萬子民的生死,他不能如此自私。
於是新皇在選好下一任皇帝后自盡了,他對崔祁說道:“臨淵道長,朕願以死謝罪。”
他爲自己的執念和輕狂付出了代價,鋒利的寶劍劃過,他抽搐着倒在地上,崔祁輕輕在他耳邊說道:“其實陛下是對的,但您太急躁了。”
聽到這句話,新皇因爲疼痛和窒息而抽動的身體停下了,他口鼻處流出大量鮮血,不大的宮殿滿是血跡,他是笑着離開的。
爲了這個計劃,他殺了父親,逼迫母親自盡,殺光了反對的兄弟和大臣,可修士一根手指便能捏死他們。
崔祁嘆息道:“第一個改變世界規則的人總會失敗,不過我承認你的正確,凡人的確受了太多壓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