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祂的寵物們都被奪了靈智,解開了主僕契約,天下之大,祂再無助力,而孤身奮戰,祂又打不過崔祁。
得了安靜的崔祁很快睡着了,竹葉卻憤恨不已。直到今日,祂依舊不認爲自己錯了,可那些亡靈不肯放過祂,啃食着祂的靈力和血肉。
亡靈之中有一對夫妻,男子非常安靜,平日也不說話,女子則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他們的怨氣很重,魂魄也不穩定,但他們互相依靠着,總是說起幾個名字:阿霖,璧,息以及母親。
竹葉發狂了,祂身上的亡靈被嚇得紛紛跑開,太子璜卻無動於衷:“我不知道是誰封印了您,但您的罪行得到如今的懲罰已是很輕了。”
他輕輕咳嗽幾聲,桐心疼地拍拍丈夫:“彆着急,慢慢說。”
看到兩人伉儷情深,竹葉更加生氣:“我生了你們,憑甚麼不能奪回去?”
蛇和貓都會在特定情況下有食子的行爲,對祂來說,只是吃了幾個蛋而已,爲甚麼是罪過?
“因爲我們是人,先祖,您的確生下了我們,可我們的生命是屬於自己的。”
太子璜脾氣很好,他解釋道:“您希望我們死掉來擺脫因果,可您當初造下了因果,我們並沒有錯處,您反而要殺死我,這不是增加了因果嗎?”
他和妻子因爲枉死在人間漂泊許久,早是厲鬼了,在靈力的洗滌下才恢復了神志。
竹葉不理解:“我活了上千年,也不明白人類,崔祁那個小輩用了手段把我囚禁於此,他總說我犯了大罪,爲甚麼?”
太子璜笑笑:“先祖,人之所以爲人有很多原因,我也不明白,但您的行爲傷害了其他人。”
“是嗎,我看人也在傷害人啊。”
竹葉說自己不傻,但祂的智慧委實不高,祂只能看到表面而無法深入本質。
太子璜飄到祂肩頭:“先祖,傷害人的人也會受到懲罰的,只要做錯了就會挨罰。您看,我們衛國的先祖強迫了您,所以後輩大多殘缺。唐國的先祖喜好內鬥,所以現在也爭鬥不止。懲罰不一定會當場實現,但會以各種方式到來。”
從魂魄看,太子璜和衛王璧生的很像,尤其是那雙眼睛,都是狹長而鋒利的形狀。可太子璜的眸子十分清澈,他雖然也參與籌劃了弒父,但他的心一直很乾淨。他只想保護家人,而他的家人不包括父親。
竹葉若有所思:“你說的很有道理,我不明白人族的想法,也不知道崔祁爲甚麼要這樣做,原來我是真的錯了嗎……”
祂想起當時給趙嬰送藥,小小的孩子孱弱極了,一張可愛的小臉憋成青紫色,他劇烈地喘息着,像一條脫水的魚。
所以祂換了個身份,送去了用自己的血製成的藥物,這是下意識的舉動,祂第一眼看到他就心生喜愛,因爲不想他死,所以纔出此下策。
可他還是死了,不是爲自己,而是爲君王。那日祂也看到了,俊美的青年漸漸化作灰燼。
祂不明白爲甚麼,那個孩子和自己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但祂就是不想他死。後來見崔祁也悲痛不已,爲此彈奏了許多天無用的招魂,祂還是沒有後悔,若是不服藥,他只怕早就死了,爲甚麼要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