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好奇寶寶,唐王想起了崔祁,他們才見過不久。此人絕對有經天緯地之才,但他不願爲官,只想做樂陵城的閒人。
他這個閒人做的也不輕鬆,劍珣聽老師說過,翻越唐國西面的邊境,是無邊無際的荒原和沙漠,南方則是汪洋大海,這也是他們爲何居住在此地的緣故。
大多地方都是不適合種植的,有些地方連放牧都做不到,所以軍隊無法前往更遠的地方。
上次崔祁說他繪製了一幅地圖,只是還不夠完善,唐王對此心動不已。
他能在空中觀察地形,經他之手的地圖想來一定非常詳細,這幅圖,唐國勢在必得。
過了幾日,越王的書信也送到了唐王案上,字跡很明顯不是越王親筆,不過唐王根本不會在意這種小事。
她笑道:“看來越王良心未泯,對唐國來說真是個好消息。”信中誇讚了唐王歸還城池的高風亮節,以及求娶二公主。
兩方對水閘的事情都隻字未提,這事是唐國不對,但請崔祁砍斷也是不合禮法,大家乾脆都忘了這件事算了。
唐王元的二女兒和大女兒只差了兩個月,但她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錯誤。
那時的唐王元還年輕,對待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娶回來的王后還是敬重的,得知他臨幸了宮女,王后怒不可遏,她逼迫唐王元處死了那個宮女,孩子則交給宮人撫養。
一開始,唐王還有些愧疚,但虧心事做多了,他便忘記了自己還有個孩子。
被遺忘的小女孩磕磕絆絆地長大了,她很早就知道自己是被拋棄的,所以她非常安靜,幾乎不說話。
安靜的女子平生第一次被唐王傳召,她依舊不說話,在格院勞作的短衣還沒有換下。
對着唐王行禮後,她張張嘴,生澀的聲音傳了出來:“參見大王。”太久不用,她的嗓子黏在一起,每說出一個字都分外艱難。
“阮,越王求娶,你可願前往?”
唐王用的不是商量的語氣,習慣聽從指令的阮當然不會拒絕,她不知道越王是何等樣人,但她依舊跪下謝恩:“多謝大王。”
案上有一張越王蘭的畫像,是千面司負責此方面的畫師所做,唐王命宮人展開畫像:“越王年少,面容俊朗,唯獨目生異瞳。阮,你來看。”
阮這才抬頭,畫像上的少年臉頰圓乎乎的,像是一隻小貓,一雙眸子特意用青綠顏料上了色,妖異非常。
她早就習慣逆來順受了,雖不知越王樣貌是否如畫像那般俊美,但他的年少是真的。
這就足夠了,沒被送去和老頭子成婚做繼室已是唐王恩典,這難道不值得感謝嗎?
如果不自己欺騙自己,阮早已在無盡的孤獨中瘋狂,她的期望特別低,這樣無論得到甚麼,她都能有驚喜的感覺。
就像此次唐王沒有處理他們這些安分的兄弟姐妹,反而把人都打包去了格院,她便驚喜非常了。
自己居然還活着哎,格院又是大王最重視的地方,太開心了。
阮的快樂在其他人看來簡直荒謬,但這是她的生存之道,只要一點點的好處,她能記得很久很久,也能開心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