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兒也彈奏起滿是錯漏的天問,希冀能感化天道,但無用,崔祁纔是天道選擇的人,他的態度才能決定一切。
崔祁不動如山,他大聲說道:“我是人,活着是人,死了也是人!”
他的靈力在這一刻恢復了,隨即他取出寒英,直指蒼天:“何必傷及無辜,我就在這裏,看你能不能讓我屈服!”
他拽下青金石項鍊,擲向空中,冰球停止了。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強的天罰,崔祁是被選擇的神像,而今神像卻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人,這要天道如何忍受?
它培養了崔祁兩百年,給了他穿越的機遇,可他卻沉迷於情誼,爲凡人傷懷。
天道理所當然地憤怒,它迫切地需要一個大公無私卻愛憐蒼生的神像,崔祁尚未出生就已經身負天命。
等幾百年對天來說不算甚麼,但它惱怒於崔祁的不受控制和肆意妄爲。
他始終沒有磨去自己的個性,甚至在年歲漸長後更加貪戀凡人所帶來的虛假,逆天也要拯救本該死去的人。
崔祁不是第一次反抗天道,可這次天道是真的發怒了,它精心塑造的神像有着美麗的容貌和輕盈的軀體,卻唯獨有一顆人心。
諸般天罰傾瀉而下,崔祁站在那裏,他的髮髻散亂,衣襟大開,鞋子也不知去了哪裏,可他絲毫不動。
即便是紅塵仙,想與天道抗爭也是不可能的,但崔祁做到了。
他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渾身浴血,經脈斷裂,可他成功了。
崔祁倒了下去,他死死握住寒英,這是世間唯一不會背棄自己的了,其他法器都在天罰的威壓下失去作用,唯有寒英不肯。
再次醒來,外面一片瑩白,崔祁睜開眼睛,渾身痛的不行:“我居然還沒死?”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違背天道,沒想到還能有醒來的那一日。
聽到崔祁的聲音,姬琮立刻跑了進來:“阿祁,怎麼樣?”
他端了碗水,崔祁想自己接過來,卻被制止了:“阿祁,你都要嚇死我了。別自己動了,你看看自己的身體都成甚麼樣子了?”
這時崔祁才發現自己的手腳都纏了厚厚的布,胸口處還在滲血。
他抬不起手來,便直接施展了治癒的法術,沒想到更疼了。
“別用法術,天罰造成的傷只能慢慢養。”
姬琮也是修行人,自然也嘗試了用治癒術,但是不管用。崔祁這次能很快醒來也是因爲太疼了。
姬琮用勺子餵給崔祁幾口清水,他以前只覺得好友很強,強到不可思議,但現在他卻不希望崔祁那樣強大。
天罰的威力如此恐怖,崔祁只能一個人來面對,而自己卻要看他聲嘶力竭。
但崔祁並不難過,這點代價不算甚麼,他可做不成神像。
撐起被包裹的像糉子的身體,崔祁跳着出了房間,看眼前的景象應該還是秋天,幾人也都沒甚麼變化,他很高興:“看來我這次沒暈迷多久嘛。”
雲姬不敢碰他傷痕累累的身體,只能把茶水遞給他:“的確,先生這次才躺了五天。”
因爲手上的傷,崔祁無法端起茶杯,他雖然能忍,但無必要的忍受是無意義的。
所以他用了法術,把甘冽的茶水吸入口中。
養了好些日子的傷,樂陵又下雪了,崔祁想起去年的那場雪。
他大醉之後再清醒過來已是一年,後來發生了許多事情,他都沒有參與。
不過失去的時間是回不來的,崔祁曾見過一種邪術,需要三千生魂自願獻祭,才能迫使一個人的時間逆流。
不過逆流後的時間也不是現實,困在其中的人則永生永世不能輪迴。
雖然悲憫的性子是天賦予崔祁的,但他不覺得愛護生命是錯的。
每個人的人生都只有一次,就算能入輪迴也要抹去記憶,因而每時每刻都是值得珍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