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一個妹妹,還不能打亂她和趙嬰定下的計劃,瑰是一定要出嫁的,只有嫁誰纔是其中可以轉圜的。
“放心吧,你看師母,也得了自由。”劍珣找不出婚姻的好處,便只好拿鹽舉例子。
他們的夫妻關係和世俗所定義的不同,愛是愛的,但平時幾乎都不怎麼說話,也是幸虧趙嬰俊美,鹽又愛俏,他們才能過那麼久相見無言的日子還那樣情深義重。
要說成親能給女子帶來甚麼好處,劍珣是答不出來的,可要說婚姻帶來的害處,她能說出不少來。
她的母親鬱鬱而終也是因爲唐王的漠視,缺醫少藥,久病不愈,這才遺憾過世。
其實她和雲姬曾有一面之緣,那個女子的美貌的確稱得上唐王宮魁首,鹿眼雪膚,墨髮如雲,她當時躲在角落裏,許久未跳動的心臟撲撲直跳,好美麗的婦人!
可惜她進了唐王宮,這份美麗又能維持多久呢?
後來發生的不出所料,唐王寵愛過這位美人一段時間,隨後便遺忘了她。
畢竟權力能帶來無數的伴侶,再美麗的容貌也有看膩的一天,雲姬毫無懸念地失去了王的眷顧,可她只是抱怨:“就這麼點錢嗎?”
劍珣知道王后的愛,可那個數唐刀的美麗女子眼裏滿是嫌惡,她根本不愛唐王,進宮也是爲了財帛和子女的前途,原來如此。
後來穿着宮女服飾的劍珣曾找機會和雲姬搭上了話,她問道:“夫人,你爲何進宮?”
雲姬詫異地看了看她,那時她剛剛生下霽兒,身體尚未恢復,但美麗絲毫不減,她很疑惑:“我並沒有夫人的位分,還有,我進宮只是縣令要我來。”
她本可以毀去自己的容貌來逃避,可爲甚麼呢?既然上天給自己這樣的美麗,那麼她就該去爲以後搏一搏。
她還想問雲姬是否後悔,可是她知道,這是個沒有答案的問題,這位美麗的夫人很快就要前往虞國,再不回來了。
後來得知雲姬在樂陵撿到了崔祁,她突然想到,雲姬還會記得那個憋悶的下午嗎?
出生不久的孩子在哭鬧,一個小宮女問了一個問題,而後消失不見。
不過也是,她那樣忙碌,怎麼會記得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她想的沒錯,雲姬是個健忘的人,她出身貧寒,活着和賺錢是最重要的,至於其他的她不願思考。
所以在當初立太子時,崔祁曾問過她:“夫人,你在王宮時見過大公主嗎?”
雲姬斬釘截鐵地回道:“沒有,就算見過也忘了。”
劍珣又想起崔祁,他的確是神仙手段,又生了凡人心腸。
和人交往時崔祁是沒甚麼架子的,他可以和王侯將相高談闊論,也能和販夫走卒閒話家常,可他對這個世界始終是遊離的。
瑰不肯起來,她跪在書房,懇求姐姐不要把自己嫁出去,劍珣也是無奈:“老師說過,他從來不騙小姑娘,我也不能騙你。成親我看不出有甚麼好處,但我會給你選一個合適的良人。”
瑰當然不願,可事已至此,她能得到的已經是王最大的私心了,再強求,怕是要惹怒大王。
她不是我姐姐了,而是唐國的君王。
瑰心下悲慼,面上卻還得謝恩,劍珣揮揮手,叫來壺茶葉,她也迷戀上這種苦澀的飲品了。
接着她喚來宗正,公子昇老了許多,二十幾歲的年紀已是白髮叢生。
“公主瑰該定親了,叔父。”
劍珣古井無波,公子昇也呆呆愣愣,完全看不出他曾經的精明強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