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說。”
那人不再試圖糾纏,有道德的肯定鬥不過無賴,能想出釜底抽薪之策的人說不定還有甚麼後手。
“那是兩百年前的事了。我被召喚到衛國的祭壇上,那不是符合禮法的祭祀,而是邪祀。”
“他們想獲得天子長生的能力,成爲新的天下共主,是以舉行了這場人祭。他們殺了九百個無辜的孩子,強迫我順從呼喚。”
“那麼天子和道玄有關係嗎?”
崔祁理所當然地憤怒,但還是抓住了重點,天子的壽命明顯不是普通人的範疇。
“我沒見過天子,但是我手上有一本天子親手所着的書籍,你把硫磺收回去,我就給你。”
崔祁一骨碌坐了起來,收回了硫磺的氣息:“給我吧。”
接過竹簡,崔祁驚訝地發現,這是用簡體字寫的書,一開始就是打招呼:你好啊,我叫姬易,能看懂我的書的人大概也是個穿越者吧,那我算你的前輩了。
姬易在書裏寫了自己的心路歷程和許多現代的技藝。
最後他說道:“我想回家,以前做夢都想穿越,現在卻失去了做夢的資格。”
“我的壽命將盡,此生是無法得償所願了,希望這本書能幫助到你。祝你回家順利。”
一個現代人驟然來到蠻荒之地,崔祁不知道姬易是怎麼堅持下來的,可能一開始他的確興奮。
但他並不是全能的,也會無能爲力,也會思念家鄉。從零建設太考驗毅力了,崔祁自認自己是做不到的。
同時姬易的經歷也證明了一個人是無法太快推進歷史進程的,物質上不去,精神上再努力也沒用。
看着看着,崔祁淚流滿面,那人非常困惑:“你哭甚麼?”
崔祁苦澀道:“這是個回不去的遊子所着,他的心情我很理解,你應該也明白的。”
“是啊,我當然明白。”
那人笑了:“太子逼我放血給他煉丹,不成後又逼我給他的兄弟生子,他看我可憐,在我生下五個孩子後放了我。後來我去了南方,用的是女子的模樣,那裏是叫雲夢吧。”
崔祁的三觀都要碎了,眼前人的長相的確雌雄莫辨,但爲了長生用人牲強迫也實在是…
他不知該如何評價,只能說形神俱滅的結局配得上他。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叫甚麼呢?我是螣蛇門的竹葉,你是羽靈宗的人吧。”
竹葉的本體是竹葉青,但崔祁不敢看。“我的確是羽靈宗弟子,在下崔祁,見過竹葉前輩。”
螣蛇門的弟子平時也不出來,再強的修爲也沒甚麼名氣,是以崔祁沒聽說過這位紅塵仙的名號。
竹葉苦惱極了:“我做這些都是想回去,你也知道,要是論計謀,靈物活再久也不如人族,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百年前我和越國的王成婚了,那時我用的身份是衛國公主,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妙音宗的功法是怎麼回事?我的到來和你有關係嗎?”
崔祁雖然被雷的外焦裏嫩,但真相還是要知道的,他必須問明白。
聞言竹葉頭上冒出兩隻貓耳朵:“崔道友難道不好奇我爲何如此形態嗎?”
“我的父母不顧禁令結合了,卻在生下我這個怪物後不知所措。因爲我的本體是蛇形,所以他們送我進了螣蛇門,我在那裏生活了一千年。”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師父和同門都很關愛我,但是那場祭祀毀了我。”
“每一百年時空之門纔會開啓一次,我因爲沾上太多因果而無法跨越,你是我召喚來的,我希望你能帶我回去。”
“沒想到你卻出乎了我的意料。現在衛國的血脈要斷了,等到越國血脈也斷絕的那一刻,我的因果就乾淨了,那樣我就能回家了。”
崔祁冷笑道:“那你爲趙嬰續命,攪亂梁國又是爲何?”
竹葉不明白:“他要死了,我便救他,有何不對?梁國的事我也不明白,他要我算一卦,我便說了實話,僅此而已。人真的很難理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