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還不放心,對了山坡行了個大禮後慌不擇路地跑了,以他的修爲,萬鬼纏身也奈何不了,可他就是害怕。
現在的安邑就是一座死城,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出來找晦氣,崔祁找遍整個安邑也沒有一家旅店,只好心酸地躺到一戶人家外的乾草堆上。
“唉,這都是甚麼事嘛,好不容易來梁國一趟連住的地方都沒有,還是隻能露宿,我以前那逆天的好運氣呢?”
崔祁對自己天之驕子的人設產生了質疑,他在道玄不說順風順水,也是有驚無險,可現在都混到連個遮風的地方都沒有了。
抱怨歸抱怨,崔祁給自己布了數層屏障後還是安心地準備休息:“不要自己嚇自己了。”
又鼓勵自己幾句,崔祁很快睡着了,連日來的操勞讓他睡得很熟。
“哎,這位小哥,別在這睡!”
崔祁睡眼惺忪,慢慢睜開眼睛後發現面前是個老人家,看天色,應該已經寅時了。
“老丈,怎麼了?”
他剛起來還有點迷糊,揉了幾下臉纔想起自己是在梁國的乾草堆上。
思及此,崔祁立刻起身作揖:“老丈,我是從唐國而來,要前往虞國,昨日進城太晚,只好借住一晚,還望老丈海涵。”
那老者擺擺手:“原來是從外地過來的,住一晚不打緊,關鍵是現在安邑很不安全,小哥還是抓緊離開吧。”
面前的老者穿着白色麻衣,花白的頭髮用白色髮帶束好,腳上也穿着精細的草鞋,看來是在服喪。
“梁國怎麼了,我出門的時候聽說這裏太平纔敢走的。”
崔祁故作不解,他其實知道梁王死了。
唉,老者先嘆了口氣才繼續道:“此事也是突然,別在外面站着了,軍隊馬上要來清街,小哥進來吧。”
安邑附近的俚語是稱呼年輕男子爲小哥,年輕姑娘爲小娘,崔祁目前只會虞國方言,跟其他人交流都得靠法術。
跟着老人走進院落,看到低調中透露奢華的裝飾和成羣的僕役崔祁才意識到他昨天隨意找的竟然是個大貴族。
看來安邑城果然人人自危,這種級別的貴族都要夾着尾巴做人,絲毫不敢張揚。
“多謝老丈收留了,在下崔祁。”
聽到老丈的稱呼,那老者就笑道:“是虞國人吧,梁國都是叫老伯的。你也是可憐,來的時候還風平浪靜,回去卻遇到這麼個事兒。”
崔祁拱拱手:“的確如此,若是知道梁國出事我就從南方繞路了。還不知梁國到底發生了甚麼,爲甚麼軍隊會清街?”
“梁王薨逝,他生前有七子,嫡子早逝,現在六個公子和其他公孫都有繼承王位的權力,自然就打起來了。”
說着那老人擦了擦眼淚:“可憐梁王屍骨未寒,那羣逆子連個諡號都不肯給,只顧着爭鬥,好好的喪禮烏七八糟。”
崔祁算是聽懂了,老梁王沒了太子,其他兒子和侄子自然坐不住了,而且他太過自信,總覺得自己能壓住這些蠢蠢欲動的勢力。
人越老越偏執,也越聽不進諫言,他自以爲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誰也不敢挑戰他的權威,卻在死前纔看清兒子們的野心,他們一直在盼着這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