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隨着氣候乾旱,這些大漠裏的小綠洲也都要消亡,古國也會被淹沒。
大漠裏的路向來是深一腳淺一腳,一行人走到傍晚纔看見一個低矮的山丘,山上稀疏地生着幾叢梭梭和怪柳,還有些堅硬的草本植物。
隨行的駱駝見了食物立刻低下頭去開始慢條斯理地咀嚼,它們一舌頭把草和葉片全部捲入口中,再細細地嚼,嘴裏冒出粘稠的口水。
崔祁怕弄髒衣服,就坐在了最右邊的位置,看着幾個年輕人紮營。
“崔先生,不要嫌棄駱駝,沒有它們我們走不出大漠。”
埃斯看出了崔祁的心思,他溫柔地撫摸着雙峯駝的駝峯,眼神好似在看美麗的情人。
崔祁扯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大漠清洗不易,還是不要弄髒的好。”
埃斯捧起一把沙子:“崔先生,大漠裏洗衣裳都是先用沙子搓去污漬再清洗的,就像這樣。”
他說着用手中的沙粒搓了搓衣角,又拂去灰塵,衣裳的確乾淨一些。
崔祁撫掌讚歎:“埃斯先生果然見多識廣,是我狹隘了。”
埃斯卻苦笑着搖搖頭:“若是有水我們也不用這樣爲難了,可沒有辦法,我們的祖先定居於此,綠洲卻一年年消退,或許某一天我們會徹底無家可歸。”
“難道沒人想找一個新的家園嗎?”
聽到新家,埃斯更加憂愁:“崔先生說的容易,可有水的地方早就住滿了人,我們小和不過一個小部落,靠着行商才能喫上飯,哪裏敢去爭奪其他部落的地方?”
果然,西域古國已經開始消亡了,崔祁曾在電視上看過古絲綢之路的遺址,很多部落的文明都進步到了國家的層次,可缺水和氣候變化照樣能輕易地殺死他們。
“往西一直走或許會有轉機也說不定呢,我聽東方的部落說有人曾去過極西之地,那裏雨水豐沛,土地也很肥沃。”
埃斯眼中劃過一絲不易被察覺的嚮往,緊接着又低下了頭:“崔先生,我們當然也聽過這個傳說,可沒有方向和地圖,也沒有人做嚮導,就算到了西方也爭不過原住民,還是難逃一死。”
崔祁輕笑一聲:“埃斯先生,西方人各自爲政,就是一盤散沙,只要你們能一心,各個擊破也非難事。”
“崔先生是來自東方吧,爲何對西方如此瞭解?”
乍聽此問,崔祁面色不變,他嚴肅地說道:“因爲天下是互通的,不知埃斯先生可見過大海?沿着大海繞一圈還能回到原來的地方,我也是這樣才得知西方的事情。”
埃斯點點頭:“古林庫勒的路我走了幾十年,再往東走是一片冰封的海洋,那裏有神祕的歌聲和海底的人魚。照崔先生的說法,我們或許是該下定決心了。”
“那不是人魚,而是一種生活在海洋的動物。至於遷徙之事,我不過一個外人,也不好置喙太多,埃斯先生捎我一程就好。”
所謂的人魚就是生活在寒冷海域的大海牛,崔祁以前逛博物館時看過它們的標本。
它們會抱着自己的孩子,發出空靈的聲音彼此交流,溫和友好,只是個素食主義者。
但人類看中了它們注重家庭的特點,一次就殺死一家,很快盛極一時的大海牛就走向了崩潰,再保護也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