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傷的,傷到哪了?說清楚,不然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治。”
崔祁頭也不抬,環境裏雜菌太多,掐了淨物決也不能保證青黴的茁壯成長,他不敢離開。
盧延年拿出越王的信:“崔先生請看。”
崔祁略掃兩眼,淡淡說道:“我知道了。三日後你來這裏取藥。”
季瑗麼,一看到他就覺得眼熟,沒想到現在躺下了。
說來五月初五也快到了,應該買點糯米了。
盧延年不敢停留,他好不容易跟越王搭上線,可不能辦砸這麼重要的事情討了大王厭煩。
“小人告辭了,先生保重。”
崔祁嗯了一聲:“盧先生也保重,我有事在身,就不送了。”
盧延年連聲道:“小人豈敢勞煩先生?”
送走客人,雲姬端着一大盆髒衣服要去河邊漿洗。
“夫人,快到初五了,我們是不是買點元米,包點角黍喫。”
崔祁叫住雲姬,他這幾天出不去,姬琮又病着,只能讓雲姬去買東西了。
“也好。先生安心製藥,這些我來操辦。”
這時雖沒有端午節,但有五毒日的說法,人們會在五月初五祈求無病。
“先生,你說的五彩線,祛病葫蘆都是哪裏的習俗?我從來沒聽過。”
崔祁神色黯然:“一個很遠的地方,那是我的家鄉。”
古人說每逢佳節倍思親,即使離家百年,崔祁也忘不了。
道玄的宗門是不過世俗節日的,他也會一個人準備好節令食品,一邊喫一邊想家。來了虞國,很多節日還沒有產生,可端午不能錯過了,今年他不再是一個人過節。
雲姬一頭霧水,但幾個習俗聽起來寓意都不錯,他們現在也富裕了,就按先生的意思過這個五毒日吧。
看着罐中的青黴,矮小擁擠的房屋,崔祁忍不住悲從中來。他無比真切地意識到,自己身處他鄉。
以前在道玄,修士們的世界金碧輝煌,讓人飄飄然,法術和靈力的運用讓他覺得生活好像沒變。
可來了虞國,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他,你不在家中,家已經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多年修行讓崔祁養成了神級的表情管理,喜怒不形於色是一個高人的基本修養。可現在,清淚控制不住地大滴滾落下來,原來家已經是很久遠的詞彙了。
擦去淚水,崔祁不由得反思:最近情緒波動比起在道玄要多多了,是變脆弱了還是道玄風水養人。
道心依舊澄澈,修爲也沒變,怎麼控制不住自己呢?罷了,即來此處,飛昇也是無望,不如隨意些。
霽兒搖頭晃腦地讀書,他把不認識的字描了下來,畢竟對於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詩經還是太深奧了。
“先生,這些字我都不認識。”
他只會幾百常用字,勉強能看書,多了就不行了。
因爲沒有拼音,認字是一項艱鉅的任務,七國又都是用自己的文字,要學習的成倍增加。
而且霽兒必須學會虞國和唐國文字,崔祁不肯放鬆他的學業。
崔祁看了看。
他認字靠的是過目不忘和法術,要不然他也不會歪七扭八的古文字。
“我還是教你拼音吧,這麼識字太慢了。”
霽兒歪着頭,先生說的都是新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