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聲入水聲。
牽扯在我腰上的巨力消失了。
我的身體先於腦子行動起來,顧不上那些橫七豎八的傷口,木着一張臉向下飛躍。
大概爬了快一分鐘,一片灰濛濛的水域透過煙霧若隱若現。
這是一種死氣沉沉、毫無生機的灰,沒有一點兒顏色,就像在灰白漫畫裏。
糾纏的沙棠樹生長於這片水域中,我向下張望,水面還殘留着波盪,就是不見人影。
“陳……”
我捏着手裏的繩子,張嘴想喊陳志卻停住了。
我怕這裏又有甚麼擬聲的怪物,陳志是個半瞎,能被人家直接騙到鍋裏去。
空氣中依然瀰漫着那股刺鼻的焦糊味,我抓着沙棠樹枝吊在半空,伸手在手裏輕輕撥弄兩下。
不疼不癢,應該沒毒。
於是我輕手輕腳地踏進水裏,這水不算深,勉強到了我的大腿,水很渾濁,再加上水面沉着一團團灰煙,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
我抬腿在水裏蹚了兩步,四周靜悄悄的,只剩嘩嘩的蹚水聲。
我走一步停一步,心裏直發毛,就怕甚麼東西趁我動的時候也跟着動。
試探了兩下,周圍依然靜悄悄的。
這下我有點兒犯了難,心裏雖然急卻不敢輕舉妄動,正想着要不要爬到樹上再向遠處看看時,一道細微的水聲從身後劃過。
我迅速轉身,只看到一道灰白的影子從水面下飄過。
不緊不慢的。
我的雞皮疙瘩站起來一片,腦子裏想着全是長着一口尖牙的魚和水桶粗的大蛇。
心臟正怦怦亂跳呢,餘光裏又瞧見一片灰白色。
一轉眼,那東西調轉方向飄遠了。
我剛鬆了一口,一扭頭卻發現早有另一個東西悄無聲息的飄向了我。
那東西灰突突的,將一個氣口一樣的東西露出水面。
它行動緩慢而隱蔽,緩緩向我靠近。
我將一隻腳狠狠碾了碾,把水底的沙石踩出一個小坑來。
只等它到了我跟前就給它來上一個致命一擊!
我的視線緊緊盯着那個露出水面的氣口,距離越近我就看的越清楚……
那特麼不是一張嘴嗎?
這特麼不是一個人嗎?
我伸手揮散煙霧,隱隱約約地看見水裏漂着的人像死魚一樣浮在水面,就剩兩隻手像蒼蠅翅膀一樣小幅度地偷偷煽動着。
我伸手揪着那張露出水面的嘴,咬牙切齒地一把將他扯了出來。
陳志頂着個順產頭被拎了出來,眼睛瞪得牛大,看起來十分驚恐。
我鬆開他的嘴巴子晃了晃他的肩膀。
“咋了這是?是不是腦袋進水了?啊?是不是進水了?”
我晃了晃他的頭,試圖聽到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