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就是不死心,說甚麼都不願意放棄我,她就像着魔了一樣別人說甚麼她都聽不進去。
她自己收拾了行李,裹得像個繭蛹一樣自己跑出去了,高低要給我找條活路。
她聽人說有一個地方能請人給孩子招魂兒,好多失了魂的小孩兒讓法師叫上幾聲就能治好。
陷入執念的我媽有一套自己的邏輯,她就尋思我肯定是魂兒跟着我爸跑了,興許讓人叫一叫就好了。
她一路打聽一路跑,就這麼找上了佟遊。
“那個人長得面善,我都能看出來他在可憐我,但是他說他幫不了我。”
我媽嘆了一口氣,臉上說不出是後悔還是甚麼。
“我在山裏走啊走,想着要不死了算了,但是後來又遇到兩個人,是個大爺帶着小孫女。”
她說那個老大爺最後願意幫她做個小法事,但讓她別抱希望,那可能只能給沒出世的孩子求個來生而已。
“哪怕是一絲希望,媽都不想放棄,萬一呢?”
我的眼淚在眼眶裏,我輕聲問了一個問題:“媽,你在那個廟裏的時候,許願了嗎?有沒有……希望我富有?或者身體健康啊?”
我媽用手腕輕輕蹭了蹭鼻子:“哪敢想那些啊,我當時就想着甚麼都不求,就希望我的孩子無論甚麼樣兒,都能多點兒選擇的餘地,我跟你爸這一輩子都被推着走,就像在洪水裏飄着,以爲是自己撲騰,結果就是跟着水走。”
“媽希望你能自由。”
我笑了兩聲,腮幫子裏塞得全是蘋果,只覺得嘴裏的蘋果又甜又澀。
那哈巴鬼廟的一貫作風,得到甚麼,就會以另一種形式失去甚麼,看起來我確實有很多選擇,可以做人,可以做祟,可以在山林裏野蠻生長,也可以在城市裏默默生存。
但也正是因爲這個,我又沒得選,做甚麼都不徹底。
我自由,又完全不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