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看着這兩個大塊頭的互動,指着那個大黑背跟我說:“這是你小妹兒,叫烏雲。”
我眉頭一皺,總感覺自己被針對了。
走進小區的時候路上迎面走來了一個維吾爾族大叔,穿着皮衣戴着禮帽,他衝我媽打了個招呼:“家裏來且了嗷?”
這一句話給我們幾個幹得懵懵的,好純正的東北話,味兒比我還重,不過看我媽習以爲常的樣子應該是常事兒了。
我媽的房子在頂樓,這樓梯又高又陡,她爬起來那是大氣不喘一口,健步如飛啊!
之前還樂呵呵的光頭現在正呼哧帶喘地跟在後頭。
房門是兩層的,外頭一層鐵柵欄門,裏頭是個防盜門,聽聲音就知道養護得很好,都沒甚麼噪音。
一開門我愣了一下,除了一桌子水果和零食在茶几上以外,這房子乾淨得就跟沒住人似的,甚麼裝飾品啊小擺件兒都沒有,空蕩蕩的。
“來,進來,不用換鞋,隨便走,到時候再拖。”
我媽說着就把烏雲牽進來解牽引繩,然後隨手拿起一包溼巾去給它擦爪子。
我們看着一塵不染的地面說啥也下不去腳,最後乾脆脫了鞋光着腳踩在了地上。
而陳志更是等我媽給烏雲擦完了爪子以後就跟着開始擦陳小花的蹄子。
我媽看我們堅持也就不說甚麼了,她順手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掛在了衣架上,然後順手又來接我們的衣服。
我媽伸手過來的時候我們都是一愣,這個天氣我媽就穿了一個短袖,胳膊上的肌肉簡直比我的黑眼圈還明顯,上頭還帶着傷疤,她的一雙手一看就是幹過活兒的,手背上的血管根根分明,指節寬大,指甲極短。
我用大拇指搓了搓自己的掌心,根本沒甚麼繭子。
我鼻子發酸,低着頭把自己的衣服遞給了我媽。
她看見我的表情就忍不住笑,伸手摸了把我的臉:“大小夥子嘍!”
我垂着頭坐在沙發上不吱聲,我媽拿了幾個仙貝和雪餅分給我們,她幫我撕開包裝袋,壓着嗓子說道:“怪我,讓你遭罪了。”
我咔嚓咬了一口仙貝,使勁兒嚥了下去:“也沒遭罪。”
畢竟我以前根本就不知道這些事兒,沒心沒肺長了三十多年,也就是糟心了半年多而已。
“媽,我以前是不是見過你?”
這個問題我想了好幾遍,爲甚麼她會跟幻境里長得那麼像,但是聲音卻完全不一樣,難道我腦子裏有她的樣子?
我媽聽完一愣,隨後抿了下嘴。
“是啊,在你姥姥出事兒那年,我實在忍不住,想你想得心裏就像長草了一樣,就想着過去遠遠地瞅瞅你,但是就是因爲我,就把人引過去了,要不你姥兒不能出事兒,然後吧,我就再也不敢去看你了。”
她將雙手覆蓋在臉上,過了兩秒往兩邊一抹,然後放下手抬頭看着房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