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幸災樂禍地等着張峯過來把張海黏住,可張海竟然趁着這個空檔低聲說了一句話。
“我在這兒守着,你們該去哪兒去哪兒,我很好,不想回去。”
他的話讓我瞬間愣住了,守着誰?那些祟嗎?
趁我愣神的功夫張海直接把我踹了出去,然後撒丫子就跑了。
他這一腳勁兒挺大,我一路滾啊滾正好滾到了張峯的腳下,抬頭一看張峯臉都綠了,沒辦法,他親哥又跑了。
“張海!!我他媽就不該管你死活!”
張海跑得相當暢快,我坐在地上看着他狂奔的背影,腦子裏全是張海剛纔那句話。
他的聲音裏沒有孤寂也沒有沉痛,我越品越覺得那裏頭有點兒勢在必行的意思。
怎麼回事兒?他咋有點兒興奮呢?
張海朝着月亮的方向跑了過去,越來越遠,光頭看着他的身影小聲嘀咕:“海哥是不是覺得這樣就不用上班了?所以高興瘋了?”
陳志也跟着點頭:“那硬是嘿值得高興噻。”
塔拉和白毛並不懂其中苦楚,沒上過班的他們靈魂還是九九新的。
可張峯搖搖頭:“屁,他愛逞英雄,又要當他的俠客去了。”
張峯說過自從他們的媽去世以後,張海就像在尋求自我毀滅,他這是在幹嘛?追求一個盛大的落幕嗎?
但我覺得不是,我覺得他就是想讓身邊的人過得好一點兒而已,他腦子直,可無論怎麼樣,他還活蹦亂跳的就行,現在不願意回來,總有一天我們能把他纏回來。
而我們關注張海的空檔容遠卻一直蹲在半羊身邊,他在檢查半羊的傷勢,臉上還帶着點兒擔憂。
我悄悄爬起來走了過去:“你認識他?”
容遠搖搖頭:“不認識,就是覺得看着可憐。”
我“嘖”了一聲:“大哥,這山上你能看見的有一個算一個,誰不可憐?”
容遠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說得對,我應該是最幸運的了。”
他這個恬淡的樣子讓我想到了幻境裏他口吐鮮血的樣子。
“得了吧,我看你也不咋幸運。”
這半羊就是暫時暈過去了,沒甚麼大事兒,我們把他的手和蹄子全綁了起來,然後抬進了屋子裏。
張海下手很有分寸,這半羊沒過一會兒就悠悠轉醒,他一睜眼最先看見的就是我、塔拉、白毛。
“啊”的一聲慘叫差點兒把屋頂掀了,下一秒他就開始四腳朝天地劇烈掙扎,他的蹄子相當有勁兒,而白毛見狀則是默默把自己尖利的指甲放在了他脖子上。
就這一個動作,半羊瞬間安靜了,四條腿都蹬直了。
我冷笑一聲:“別掙扎了,沒用的,我們都是老手。”
我側身指了指陳小花:“看見它了嗎?以前比你可牛逼多了,你看現在,還不是跟着我們做好人好事兒,會說話吧?看你剛纔叫得挺大聲兒的,跟你在一起的那個老頭還活着沒?你只要告訴我們……”
“輕輕輕……”
我話還沒說完半羊就開始哆哆嗦嗦地求饒,我不耐煩地喝道:“輕甚麼輕,我還沒動手呢,你只要……”
“輕輕、輕……”
我一把捏住他的蹄子:“你能不能等我說完!要不那就不是輕的事兒了,你得告訴……”
“輕、輕、清河,清河!”
可這次我又被他打斷了,他驚恐地喊出幾個字來,清河?甚麼清河?不是吧,他這就說了?我們還沒發力呢。
陳志擠開惡羊陳小花湊了過來:“我曉得北京有個清河火車站,未必就是那個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