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別自作多情,我可都是爲了我哥,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煩人,說話難聽,死犟,認死理,耳朵眼兒都是實心的,做事兒沒規劃,說甚麼都不上心……”
我掏掏耳朵嗤笑了一聲:“行了行了,那咋了,你親哥就算稀罕我也不稀罕你。”
張峯瞬間瞪大眼睛看向我:“你放屁,那是我太忙了沒時間,要不他能找你玩兒?我是他親弟弟,誰都不能跟我比。”
“忙着幹嘛?忙着坑人?那他更不稀得理你了,還親弟弟,後弟弟都幹不出你那些缺德事兒,你還有臉說?”
張峯當場就要瘋,嗷嗷就開始哭,一蹬腿就往我身上撲了過來,我這會兒也不敢太用力地把他怎麼着,總不能張海還生死不明呢,我把他親弟弟又從樓上扔下去了,那說出去真就不好聽了,老張家滿門忠烈,全折我這兒了。
“就你還看不起我們?一個人一個活法,我就願意看見我身邊兒人高興,礙着你甚麼事兒了?他就喜歡這樣,就喜歡先別活別人再活自己怎麼了?臭傻逼,你哥就不稀罕你!你給我把手撒開!”
“我就這一個哥了,憑啥稀罕你啊!我&%*@#¥!”
張峯一直在胡言亂語,感覺像是受了不小的刺激,我一陣兒撕吧才把他撕下來,“你能不能冷靜點兒?這是說這個的時候嗎?要麼說你就不招人稀罕呢,就想你自己!”
我一手把他拎到一邊兒去抖了抖,這貨光長心眼兒不長個,跟陳志一個體型,我一隻手就能拎起來。
他被我拎在冷風裏晾了晾,慢慢的也就冷靜了不少,然後掙開我的手自己爬到角落裏哞哞地哭。
“哥寶男,就特麼給你慣的,能不能想點兒正事兒?”
他埋着腦袋不說話,可這個時候他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他先是不耐煩地一看,下一秒眼睛都要瞪脫窗了。
“哥,你在哪兒呢?你可算是來信兒了。”
一接起電話來剛剛還吹鬍子瞪眼得張峯一下子紅了眼,三十多歲大男人跟個孩子一樣,我一聽是張海也着急忙慌地湊了過去。
張峯不想讓我碰手機,可我卻清清楚楚地聽見對面的張海說道:“吳燕青跟你擱一塊兒沒?”
張峯的臉一下垮下來了,抬頭就瞪我,我一摸兜才發現我沒拿手機。
我趕緊把頭湊了過去:“在呢在呢,海哥,我在呢!”
張海咳嗽了幾聲,似乎不太好受。
“哥,你是不是受傷了?出甚麼事兒了?你在哪兒啊?”
另一頭的張海不知道怎麼了突然開始放聲大笑,越笑越暢快,笑得我和張峯一腦袋問號,我倆眼裏的意思基本一致:他是不是瘋了?
不過人還能這麼笑,應該暫時沒有危險。
張海笑夠了,咳嗽幾聲沉聲說道:“你爸媽現在都好好的嗎?”
我呼吸一滯,“都好好的,啥事兒沒有,哥,你去崑崙山找我的時候是不是看見甚麼東西了?”
原來我以爲他只是進去找到了我就出來了,竟然沒想過他也有可能遇到危險。
張海沉默了一下說道:“嗯,我看到你和張峯那個小逼崽子過得不好,你爸媽就在這段時間也出事兒了,具體的我就不說了,看完實在不好受。”
“我還看見我媽了,她一直喊我出去,但是我沒聽,她可是在我眼跟前兒走的,我心裏清楚,而且她的樣子看着特別精神,我想着她不管是在哪兒,總之肯定過得挺好,我就算跟着走了也是添亂。”
“但是你倆不行,你倆不懂事兒,我得看着你們,哪兒需要我,我就去哪兒。”
他剛一說完我也忍不住跟張峯一樣哞哞地嗚咽着,我看見他們的慘狀時第一反應是恐懼,然後是懷疑,可張海就一個反應,不管是真的假的,他都得守着我們,哪兒都不去,他根本就沒給崑崙山忽悠他的機會。
他從深淵裏醒來後記掛的還是自己那兩個從小看到大的弟弟,張鋒說的沒錯,這個人根本沒把他自己當回事兒。
張海咳嗽了幾聲繼續說道:“別怕,我試過了,你爸媽還好好的,那就說明事在人爲,人定勝天,不管他們是爲了甚麼要害你,都跟他們……幹到底!”
他的話如一道撕裂暗夜的閃電,事實證明這些預言確實因爲張海的介入發生了變化,按照時間來看,我看到預兆的幻象時張海還沒進山,當時未來裏的張海是甚麼都不知道的,說不定他後來看到的東西跟我看到的都是不是一個結果。
爲着一個可能,他蹲守在黑暗中,遠遠地觀望着萬家燈火,在我們不注意的角落裏解決掉了一個又一個試圖傷害我們的人,可能他受傷的時候我們在碰杯,他忍痛的時候我們眼裏只有炫麗的花火。
小時候我以爲這個朋友的哥哥只是我生命中的一個階段性的角色,卻沒想到他們會成了我人生低谷時垂下的救命索。
沒有他,也就沒有我。
張海改變了我爸媽的結局,那我憑甚麼不能改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