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住穩住!別慌!”
我整個人都被甩歪了,只能死死拽住車上的把手,後面人叫聲羊叫聲此起彼伏,車子底下被捲起來得石頭石子砸得噼裏啪啦亂響。
但好在除了這些聲音我沒聽見碰撞和剮蹭的聲音,起碼說明我們這是躲過去了,光頭腦袋上的血管子都凸出來了,這會兒他兩隻胳膊架起來抱着方向盤,跟個牛蛙似的。
我探頭去看那輛大車,發現他跟我們一樣也衝進了戈壁灘,這會兒跟我們距離不遠,但速度倒是沒那麼快了。
“光頭,光頭!”
我拍了一下光頭的胳膊,發現這貨的肌肉繃得死死的。
眼瞅我們離公路越來越遠:“欸欸,差不多了,真要去無人區啊?”
光頭沒說話,反而咬緊了牙,腮幫子都繃起來了。
這時後頭的陳志突然冒出來大喊:“前頭有人!”
我回頭一看,果然烏漆嘛黑的戈壁灘上還真跑過來一個男人,他一手拎了個布包,正玩兒命地衝我們揮着手。
然而令我沒想到的是光頭這貨竟然連剎車都沒踩,長按着喇叭就衝過去了,嚇得那人直接飛撲躲到了一邊,這一下別說那個人了,連我們自己都嚇了一跳。
“臥槽你幹啥?咋突然大開殺戒?”
我看着光頭的樣子突然反應過來,“是不是剎車失靈了?”
光頭點點頭,腦門子都冒汗了,他扭了扭方向盤,然後開始轉彎。
那個差點兒被撞倒的人見狀以爲我們還要撞他,嚇得爬起來就要跑,可是這回光頭沒撞他,而是開着車在他周圍轉了一圈。
然後兩圈、三圈、四圈……
我坐在最佳觀賞位視野非常好,全方位看清了車外的男人,這不就是在服務區遇到的那幾個男人中的一個嘛,咋跑這兒來了。
那男人站在中間,表情由一開始的驚恐變爲疑惑,最後變爲屈辱。
這下連陳志都看不下去了:“頭子哥,要是實在停不下來,我們就走噻,莫豁人家嘛!”
結果光頭趴在方向盤上崩潰大喊:“卡住了卡住了!我不是故意要耍他的呀!”
我看着男人慌張又憤恨的眼神,扭頭對光頭說:“我覺得他不會相信這個理由的。”
這時男人也不知道看到了甚麼,竟然不顧死活地往我們車上撲了過來,他先是把揹包扔了上來,然後迎着我們的車頭就撲了上來,手腳並用的爬上了車頂。
他這一系列動作搞得我肝腸寸斷,紅着眼睛喊道:“又他媽踩我車!打開天窗,我要捅死他!”
話音剛落我就藉着來回晃悠的車燈看見戈壁灘上走過來不少高大的黑影。
“我好像知道他爲啥嚇成這樣了。”我喃喃道。
下一秒車子嘎巴一下停住了,車子熄火了,光頭按了幾下點火,沒有一點兒反應。
“完了,塔西狼了……”
我拍了下腦門:“這還沒到無人區呢就這樣了?檢查下車門,這個別出錯。”
此時車頭正對着遠處的戈壁,不止我們,那輛大貨車也已經停在了我們的身後。
十幾個瘦高的身影不急不緩地向我們走來,光頭眯着眼睛小聲問道:“啥玩意兒?我看着像是四條腿。”
不光是他,我看着也是四條腿,有點兒像駱駝,但這駱駝也太高了吧,看着得有三米了,這年頭駱駝也流行高層的了?
與此同時,一陣陣駝鈴聲隨着他們的靠近越來越清晰,聽起來古樸閒適,如果這不是羅布泊那還真挺好聽的,可一想到這是在羅布泊死亡之海的邊緣我就發毛。
陳志抱着一顆大羊腦袋,壓低聲音問道:“未必是駝隊?勒點兒該不會還有駝隊嘜?”
我搖搖頭,指了指車頂上:“你看這個人的反應,就算是駝隊,也是謀財害命的。”
駝鈴聲越來越近,頭頂的人是徹底趴不住了,慌亂中竟然掉下來摔了個大馬趴,他掙扎了兩下直接就竄向了旁邊的大貨車,順着綁貨的網就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