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準備將那石頭塞進布包的時候佟叔就溜達進來了,他愣了一下:“你還帶回來了?”
“佟叔你知道這是啥?”
他嗯了一聲,“年輕的時候聽人說過,着火那天也是第一次見,造化弄人吶!”
我輕笑了一下:“關造化甚麼事兒?不就是那玉脈弄人嘛。”
老爺子一愣,然後饒有興味地說道:“小娃娃不敬神明,不怕被怪罪嗎?”
我看着他,輕聲說道:“神明未必比我尊貴。”
佟叔愣了一下,然後拍手大笑:“好啊,好,真是個好小子!有這種想法,真不錯。”
我倒沒想到他是這個態度,畢竟第一次在薩吉滿神山見他的時候他就已經展現出了對鬼神的信服,我能看出他是一個有信仰而且非常堅定的人。
“我記得佟叔你是信奉薩滿的吧?你不生氣?”
佟叔搖搖頭:“我信我的,與你無關,你能有這個心態我覺得很好。”
這老爺子,看着挺傳統,沒想到在這方面還挺開明。
“佟叔,那你覺得這種東西……到底是被奪了生機,還是給了生機?”
佟叔眯着眼思考了一下,然後摸着鬍子說:“可說不準,這是找不到答案的。”
這會兒老四爺也過來了,原本還笑着的佟叔一下就垮了臉,一言不發地就要走。
“等會兒老佟,你進來咱倆聊聊。”
說完老四爺就進了最裏頭的臥室,佟叔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跟了上去。
“他倆鬧矛盾了?這麼大歲數了都。”
我小聲跟容遠說這話,他已經把石頭放好了,正在重新包黃布,聽到我的話他手上一頓,嘆了口氣:“是啊,鬧矛盾了。”
他看着我想說甚麼,最終還是沒張口。
裏頭兩個老頭也不知道在吵啥,聲音壓的很低,連我都聽不清,最後一向脾氣很好的老四爺竟然推門而出,門板“嘭”地一聲砸在門吸上,他也顧不上儀態了,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容遠,咱們走!”
我們都愣了,這也太突然了,容遠抱着手裏的黃布包趕緊跟了上去,臨出門的時候老四爺回頭看了我一眼,放緩了語氣對我說:“遇到困難了,就給容遠打電話。”
我不明就裏地點點頭,兩個人開門就走了。
而佟叔這會兒還站在臥室門口,看見他們倆出了門,自己重重地“哼”了一聲。
我和陳志他們互相看了幾眼,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待着,而佟叔也走了過來,自己坐在沙發上不說話。
我拄着柺杖走過去,彎腰看了看他的臉:“你不會哭了吧?”
這下原本還安安靜靜的佟叔瞬間暴起:“你個混賬小子!”
我彎腰一躲,佟叔一錘打在了光頭的腦袋上,光頭髮出“啊”的一聲,真是好險。
光頭叫得很慘,佟叔很愧疚,場面也暫時穩定了下來,還得是我!
這麼一鬧佟叔的心情倒是好點兒了,但還是有點兒落寞。
他突然像想起來甚麼似的,坐起來跟我說:“容遠說你們要回東北,那就順便幫我帶幾個人吧,錢少不了你們的,幾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一輩子還沒出過新疆呢,讓他們出去瞧瞧,坐別人的車我也不放心。”
我們幾個齊齊看向他:“甚麼孩子?”
我下意識地以爲他是讓我們看孩子,可我忘了,我在他眼裏也是孩子。
他指了指上頭:“就是這樓裏,之前你們見過的幾個孩子,我這段時間又要出門,他們都是些無依無靠的,留在這兒看着可憐,送他們出去玩兒玩兒。”
別的我沒啥想法,但那對母女我卻還記得:“那女孩兒的媽都病成那樣兒了,咋玩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