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洞口一言不發，看着那些石鼠紅着眼追在那兩個人身後，此時大部分石鼠都加入了他們的隊伍，還有一部分膽子小的縮在一邊抱團取暖。
其中一個男人已經爬到了牆上，他回頭看了我一眼，我絕佳得視力讓我看見他的眼角帶着傷口，眼睛裏還有瘀血，那個眼神驚恐、絕望還帶着恨意。
這一眼讓我感到悲哀，他死定了，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看啊，明明我是來報仇的，卻還是會被他們的慘狀影響到，好像我纔是那個作惡的人一樣。
我開始後退，逐漸後退到黑暗裏。
隨他們去吧，我得看看這裏有沒有甚麼東西能找到線索。
他們這兒的監工怎麼看都不像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不可能一到下班時間就划着雪板回家睡覺，至少這裏應該有一個他們休息的地方。
我在周圍四處摸索，倒是看到了幾個小山洞，可惜都不像住人的地方，更像是那些石鼠的居住地，裏面的地上鋪了一些雜草和破棉絮，角落的雜草已經發黴腐爛了，棉絮也黑得不成樣子。
我雖然同情這些石鼠，但也沒有真正跟他們站在同一戰線，主要是他們太慘了，一直生長在這個環境裏想不變態都難啊，我要是混在他們中間，說不定甚麼時候就被刀了。
我繼續往深處打探，突然，手電光一掃就照到一處木門。
“有門？那就有門兒！”
我心裏一喜，三號礦洞就算沒有八號礦洞那麼複雜危險，但想要運進一些物資也是相當不容易，能讓他們特意安個門，裏頭沒準兒就是他們生活的地方。
我走過去打量起來，這門洞的形狀不太規則，所以也安了一個不太規則的木頭門框，這門雖然也是木頭的，卻橫豎釘了幾根鐵條。
門上安了個鎖頭，我拿起來掂量了一下，還挺沉。
“那完犢子了，我不會溜門撬鎖啊。”
我打量着一下門框，看樣子像是嵌進山洞裏的，思量了一下：“那隻能拆掉了。”
得虧這不是嚴絲合縫的鋼筋水泥房，那我就真沒辦法了。
我後退一步，對着門框的“哐哐”踹了兩腳，踹完左邊又去右邊來兩腳，山洞裏都是我踹門的聲音。
大力出奇跡真乃普世真理，幾腳下去這門就已經開始鬆動了，我吐了口氣，側身對着木門撞了過去。
“轟”的一聲，連門帶框的都被我撞倒在地，一瞬間塵土飛揚。
我舉起手電眯眼往裏一看，還真是這兒。
這裏頭可不小，擺了四張單人牀，不過看着也只有兩張有人睡的樣子，剩下兩張牀堆滿了雜七雜八的東西。
門口附近還擺了不少工具，風鑽、柴油發電機甚麼的都有，旁邊還有個箱子，我小心走過去打開一看，裏面裝的是一些連着線的銀色小管子。
這些東西我不熟，但是越看越像雷管，他們拿這種東西總不會是爲了吹口哨，肯定是用來引炸藥的。
臥槽，他們要礦不要命啊？摟着炸藥睡得了唄？
我把箱子合上沒再管，徑直朝一張桌子走了過去，這桌子上都是些刮鬍刀之類的生活用品，我打開抽屜翻了翻，拿出厚厚一沓紙來。
“這啥玩意兒？登記表？”
我大概翻了一下，都是差不多的表格，表頭裏寫着死亡、出生、合格、殘次、其他、總數之類的內容，看樣子是記錄石鼠狀態的。
除此之外，隔三差五還會有一個彙總類的報告。
“沒有異常行爲、沒有明顯退化、合格率降低。”
我把這些表格前後做了對比，最早的幾乎可以追溯到1988年，紙都黃的不成樣子了，我發現這些石鼠所謂的合格率是一年比一年低，有的記錄後面還附了畫像。
其中有一張1995年的畫像，我一看差點兒沒認出來，這畫雖然很草率，但起碼能看出重要信息，以前的石鼠和人更像，要不是那雙誇張的大爪子，乍一看還真以爲是個人。
可現在的石鼠腰背佝僂，肋骨外擴，體型上和人類差距越來越大。
我呼吸一窒，我原本以爲是他們抓了甚麼從未現世的罕見生物用來挖礦，但現在看來，一種新的生物哪是說找就找到的，但如果是他們爲了挖礦而創造出一種新的生物呢？
比如人和鼠的結合體，人比動物更好訓練，這個時候再賦予他們天生的幹活工具，哪有比這更合適的牛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