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被裹成糉子的石鼠旁邊,”你這個素質咱們很難溝通啊!這樣吧,我問你,聽懂了你就回答,聽不懂你就搖頭。”
它點點頭,說了一個字:“答。”
我一愣:“這麼理解也行,你有名字嗎?”
他搖搖頭。
“不是,名字你都不知道,那些人平時叫你們甚麼啊?”
這回他聽懂了,在地上蛄蛹了一下,露出他的脖子:“我是庚寅117。”
我一看他脖子,上頭是蓋了紅章的,寫的就是庚寅117,不過現在已經很淡了。
“好這個礦洞怎麼走你知道嗎?”
他畏畏縮縮地點點頭:“知道。”
“裏面還有沒有你的家人?”
他回答道:“沒有,我的家人,都在。”
我看了眼地洞裏露出的幾個腦袋,合着這是全家出逃啊,有種。
“你們都跑出來了幹嘛還要採礦,而且還離他們這麼近。”
他眨巴眨巴眼睛:“採礦換喫的,遠了不知道。”
我聽到了點兒關鍵的東西,“換喫的,跟誰換喫的?”
他回答道:“人。”
聽他這麼說我就覺得這事兒是說不清了,他們估計管誰都叫人,但至少不是那些監工,看來這地方還有人知道這些石鼠的存在。
“這樣吧,你想不想讓你們一族以後都不用被這些人逼着採礦,讓其他人都一起跑出來?”
117看着我,用細小的聲音說道:“它們,不跑。”
他的意思是它問過了,別的石鼠不願意跑?也就是說,此時此刻我眼前這四隻石鼠可能是這兩個礦洞裏最有種的石鼠了,剩下的連逃跑的膽子都沒有。
不過細想下來也很有可能,按照我看到的那些情況,這些石鼠睜眼看到的第一個是它媽,第二個沒準兒就是監工,沒滿月就上崗了,甚麼是逃跑?甚麼是反抗?
他們眼裏的世界可能只有礦洞。
這下就有點兒難辦了,我扒拉了一把頭髮:“117,你是怎麼跑的?”
“崽子,鑽到洞裏,我們出來,不敢回去。”
我拍拍他:“你生了你家孩子簡直是祖上燒高香了,不對,你家祖上一看就不會燒香。”
他被我拍了兩下,下意識地一縮,這窩囊樣看得我直皺眉,不過我記得第一次遇見他們的時候,明明有一個石鼠還伸爪子拍碎了洞口的石頭來着,那會兒還挺勇呢。
心裏這麼想着,我看向洞口那幾只石鼠,“說,上次見着我的時候誰想打我來着!”
我的語氣只是稍微狠了一點兒,嚇得他們就開始抱着手拜啊拜的,可唯獨那隻最小的竟然“噌”地一下蹦了出來,他的聲音同樣很細小,兩條細腿還在發抖,但仍然抬着頭問我:“是我,咋?”
我低頭問地上的117:“這就是你崽子吧?”
117大驚失色,躺在地上扭得像個鞠躬的蛆:“別殺他,別殺他。”
我心想我殺個屁啊,好不容易有個有種的,估計這小石鼠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礦洞以外長大的,還沒有那麼根深蒂固的秉性。
我指着小石鼠說:“你小子跟着我造反,我把那個監工的弄死以後,讓你當老大。”
小石鼠眨了眨眼睛,說道:“啥?”
我戳戳地上的117,“你給你兒子解釋清楚,讓他跟着我幹,我不光不傷害你們,還給你們喫的。”
可117一聽要回去,嚇得直哆嗦,話都說不清了,我被他磨嘰的心煩氣躁,兩眼一閉,再一睜開的時候花紋就現身了,我盯着他的雙眼:“幹,還是不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