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邊的飯我們總算遞了出去,可算是輪到裏頭的阿麗亞了,但我倆一看他們那個狀況,總覺得這飯怕是也不好送。
阿麗亞倒是沒哭也沒鬧,她在邊吸氧邊看戲。
阿麗亞的病牀兩邊一邊站了一個人,左邊是嚴英右邊是帕爾瓦孜,兩個人這會兒正劍拔弩張。
不對,是嚴英單方面的劍拔弩張,帕爾瓦孜就跟聾了一樣,正在給拿着兩個水杯倒來倒去晾開水。
嚴英大概是被他這副裝聾作啞的樣子氣到了,壓着聲音質問道:“你啞巴了?”
“你怎麼一個月過去就跟換了個人一樣,我不想逼你乾點兒甚麼,只要你跟我說明白就行,咱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我突然一下找不着人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又是這個樣子,明明找到就像沒找到一樣,我……”
嚴英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一副又氣又傷心的模樣,這時候阿麗亞伸出手來去拉嚴英的手,那雙蒼老的手握着她,輕輕摩挲了兩下。
阿麗亞張了張嘴,但是隻發出了“嗬嗬”的聲音,看樣子是傷到了喉嚨,她看着嚴英,似乎在安撫她。
嚴英被她牽住了手,整個人一下愣住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阿麗亞,突然就蹲下趴在病牀上失聲痛哭。
這下一邊的帕爾瓦孜也不倒水了,默默地放下水杯站在一邊,看起來很消沉。
而阿麗亞就像一個慈祥的老母親一樣,伸手撫摸着嚴英的後背,緩慢而溫柔。
嚴英似乎得到了慰藉,趴在阿麗亞身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斷斷續續地呢喃着:“以前……所有人都說他比我小,靠不住……可是,可是我知道……他不是,幾年都沒變過……怎麼,怎麼突然就變了呢……”
阿麗亞順着她的後背,眼睛裏竟然也有了淚光。
我們拿着飯在旁邊都不敢吱聲,總覺得這會兒插嘴進去太不是人了,而以往不怎麼待見我們的阿麗亞竟然是最先注意到我們的,她張嘴動了幾下,還是沒能發出聲音。
“她說她現在喫不下,留着明天早上喫吧。”
一旁地方玉幫着翻譯了一下,她對脣語比我們可在行多了,最終不光阿麗亞沒喫,嚴英和帕爾瓦孜也沒喫。
“行,那明天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