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領神會:“也是,大傢伙最愛折騰老人了,難怪長壽的不多,老四爺得有八十多了吧,但是看着挺健康。”
阿力木伸出一個手指:“一百多了!”
“我去!”
我稍微震驚了一下,雖說一百多的也不是沒見過,但聽見以後依然覺得很稀奇,我瞬間理解那些人了,換了我洗澡都想讓他看一看,總感覺能沾沾運氣。
我想到老四爺在火車上喝的那杯草藥,心裏懊悔不已,當時就應該蹭一口!
阿力木衝我友好地笑了笑:“吳哥,謝謝大傢伙今天對我爸這麼友好。”
我不以爲意:“這叫啥事兒,人家自己有手藝有房子,還能養大孩子,不比我們強多了,你還跟我們說謝謝,這是你爸應得的,你小子搞這套幹嘛!”
阿力木笑了兩聲:“這是因爲你們人好,我說甚麼都是應該的,遇到好的就道謝,但是遇到對我爸不友好的我可不會道歉,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爸又不欠他們的,他啥也沒做錯,而且你別看他單純,也知道輕重緩急的,他的腿就是當年在礦坑裏救人摔斷的。”
“我靠,那不得給老爺子掛個錦旗啥的,到底得給點兒補償吧。”
阿力木嗤笑一聲:“別人都不知道,沒人看見,他只跟我說了,說出去了別人也不信,而且他回來的時候身上還帶着淤青,一看就是人打的,問他他也不說,就傻笑,小時候我還氣得不行,後來也就想開了,有的東西他不懂也挺好,就像他不知道甚麼叫長大,永遠把我當小孩兒,他都沒經歷過的事兒,讓他怎麼能想明白。”
我感嘆一句:“你挺不容易。”
他搖着頭笑了:“我可是太容易了吳哥,我親爸爲了家裏的生計做了礦工,我媽又照顧他又照顧我,可山上的日子不好過,採礦的季節礦工們只能住在塑料棚子裏,又陰又潮,喫不好睡不好,我爸剛開始就是一場感冒,但是再下山的時候竟然是被抬下來的,後來病太重了,人就走了。”
“我媽自己帶着我幾年,但是他們前半輩子太操勞了,沒兩年我媽也走了,本來大家準備把我送到鎮上的,可不知道爲甚麼,我小時候就喜歡粘着我爸,別人都說他傻,但我就覺得他對我心思最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