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玉,你是不是自己過得太好了,就覺得自己是救世主嗎?非得拿自己的一輩子去拯救那些生活一團糟的人!”
那個叫小敏的姑娘已經氣得嗓子劈叉了,我看她幾乎要原地蹦起來罵人了。
而她對面的短髮姑娘只是輕輕回了一句:“你怎麼知道我不是那個一團糟的人。”
這句話之後兩個女孩相對無言,長髮女孩紅着眼睛看着她沒說話,最後短髮女孩低着頭說:“我先回去了,你們到處轉轉,別瞎買東西。”
說完短髮女孩就不急不緩地離開了。
我跟阿麗亞蹲在樹後邊一臉唏噓,我小聲嘀咕:“又是個試圖和全世界對抗的天真小朋友。”
然而一邊兒的阿麗亞回頭上下掃了我一眼,用極其認真的語氣說道:“你憑甚麼覺得人家慘,我看她穿的比你有錢。”
我呼吸一窒,“阿姨,你好毒的嘴。”
阿麗亞笑眯眯地晃着頭:“我當然沒有你善良,明明自己也過得不怎麼樣,還總覺得別人可憐~”
“行了別說了,咱們去找阿力木吧,我自己呆在這兒不安全,容易被創死。”
我穿着我不值錢的衣服,用不值錢的繩子拉着小老太和大胖羊喪眉耷眼地往阿力木那兒走,服了,誰跟阿麗亞待在一起誰就喪眉耷眼,這怪不了陳志。
而我們剛走回去竟然正好就看見那個叫方玉的短髮女孩坐在阿力木旁邊,女孩低頭看着手機,阿力木蹲在她旁邊像猴子一樣嘰嘰喳喳個沒完。
“咱今兒個賣了五塊墜兒呀,可都是你雕嘞,我早都給你說過嘛,恁嘞手藝那可是槓槓嘞,等咱這一回回去嘍,我再尋摸點好料子,你可勁兒雕,不用心疼那料哈。”
“你木擱這兒嘞時候,榮哥說要幫忙哩人都已經來過咧。瞅着呀,那些人可都怪有意思哩,他們還牽來一隻羊嘞,那羊呀還穿着鞋哩,你要是見了,肯定稀罕哩沒法兒。”
結果女孩皺着眉衝他喊道:“你真是好煩,我心情不好,不想聽了。”
說完她就撩開頭髮摘下了兩個東西,我起初還以爲是藍牙耳機,結果看到上面七拐八拐還帶着線,再仔細一看竟然是助聽器一樣的東西。
方玉摘了助聽器以後就安然自得地看起了手機,這個操作把我6到了,這纔是手動閉麥啊,還完全掌握了主動權。
但我顯然低估了阿力木,他臉上沒有一點兒無奈和着急,反而站起身來走到方玉的面前,兩隻手捧起方玉的臉蛋讓她看着自己。
下一秒他就開始飛速地打着手語,之前只聽說過還沒見過,這次一看果然像火影忍者結印,看的出他的手語十分熟練,一秒八十個手勢。
阿力木呲着牙一頓比劃,不知道還以爲是在表演節目,周圍的人也跟着笑,有人指着他們說:“你看那個人。”
但這些方玉應該聽不見,阿力木看樣子也不在乎,也不知道他比了些甚麼,反正方玉一開始還皺着眉瞪着他,然後慢慢地抿起嘴角,最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她邊笑邊揮手打了阿力木兩下,然後也伸手比劃了兩下,阿力木圍着她身邊轉了兩圈,雖然方玉聽不見,但他還是說着:“Malikan~Malikan~”
我伸手捂着嘴,小聲向阿麗亞問道:“姨,Malikan是甚麼意思?”
阿麗亞捂着嘴小聲回答:“是公主的意思。”
她一臉懷念地說道:“啊,夏吾也說過我是他的公主。”
按理說一個老人懷念着與去世愛人的美好過往是很感人的,但我想到阿麗亞的秉性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腦子想到的是阿麗亞把她的丈夫摁在地上大喊:“快說!說我是你的公主!”
但是這話我可不敢說,這小老太太我是一點兒都惹不起。
那邊的阿力木嘚瑟夠了一抬頭就看見了我們幾個人獸,衝我招招手以後開始低頭跟方玉比劃着手語,方玉也跟我們笑了笑,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些甚麼,反正碰到這種聽不懂看不懂的我就總覺得別人在罵我,只能全程注意着他有沒有做抹脖子的動作。
比劃到了一半方玉戴上了助聽器,阿力木也開始跟她說話,而方玉大部分時間都在看他的嘴,阿力木說話繪聲繪色的,口型動作很大。
兩個人交流的差不多了以後阿力木就帶着方玉走了過來,阿力木樂呵呵地跟我說:“大哥,這位是我女朋友,之前就是她接的電話,我們商量了一下,你們今天就來我們家住吧,我們租的房子有四間房,不收費,容哥那邊的事兒我們還在打聽,聽人說老爺子他們這會兒在和田絆住了腳,後面有消息了我隨時跟你說。”
阿力木說完方玉緊接着補充道:“我們晚上還有工作,稍微會有點兒噪音,老人可以嗎?”
我看向阿麗亞:“可以嗎阿姨?”
阿麗亞笑得一臉慈祥:“沒關係的,我年紀大了,耳朵聾。”
我眯了下眼睛,誰說這老太太老啊,這老太太可太精了。
不過要真是去阿力木他們家我還是願意的,我對這倆人挺好奇,這姑娘明顯就是漢族面孔,少數民族和漢族能修成正果的我們不是沒見過,但終究還是少部分,這個事兒與長相甚麼的關係不大,主要就是傳統思想在,而且文化和習慣差別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