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朝榮冷笑一下:“果然你們還是有問題!虧我之前那麼相信你。”
這時後邊的波拉特揹着穆拉走了過來,他看着劉朝榮,認真說道:“他們沒有問題,是我,我們賣動物,錯誤你找我,然後幫他們。”
這個時候我恨不得直接堵住波拉特的嘴,就劉朝榮對反盜獵事業的那個執着勁兒,不得當場跟波拉特拼個你死我活。
果然,一聽到波拉特的話劉朝榮臉色都變了。
我趕緊堵在他們兩個人中間,苦口婆心地解釋道:“他做的確實不對,這個毋庸置疑,但是呢他也是因爲家裏有事兒一着急走錯了路,他跟那些沒人性的不一樣,他也很痛苦,真不是那種趕盡殺絕的人。”
聽了我的話劉朝榮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奇怪,說不上是憤怒還是悲哀,連嘴脣都在抽搐,他強硬地把我推開,兩眼盯着地面,問了波拉特一句話:“你能不能跟我說說,當你爲了家裏人而拋棄自己的原則的時候,你,你難受嗎?”
他這個問題的每一個字都超出我的預期,在我的想法裏,這個自我的理想主義者應該痛斥我們這些自私自利的人類對生態造成多麼不可逆轉的傷害纔對。
但波拉特沒想那麼多,他認真而端正地回答道:“這件事很難,但我寧願自己難受,也不想家裏人難受,可是,他們不接受我的錢,痛苦還是大家的。”
隨後他看了看眼前穆拉的胳膊,“我沒有真正幫到他們。”
劉朝榮靜靜地聽着他的回答,也不知道想到了甚麼,我竟然看到他眼睛裏有淚光閃爍,我還想細看,他卻轉身背對着我們,重新邁開了腳下的步伐:“跟着我走吧。”
不知道爲甚麼我竟然覺得他的背影一下佝僂了不少,波拉特還有些沒轉過來彎兒,兩步追上劉朝榮說道:“你要抓我嗎?能不能等我埋了穆拉,不然沒人管他。”
劉朝榮忽然定在原地看了他一會兒,神色複雜:“我不抓你,你這樣的人,自己會懲罰自己。”
大晚上的,劉朝榮突然擺出這副樣子實在讓我不敢安心跟他走,我揣摩了一下他剛剛的話,突然想到我在他家看到的那兩張照片,其中一張是一個男人抱着槍站在草原上,我突然有了一個猜想。
“兄弟,你以前不會也是盜獵的吧?然後爲了彌補自己的過錯才這麼玩兒命。”
劉朝榮一下就笑了,笑得特別無奈。
“我哪兒有那個本事,小心點兒吧,前面就到了。”
他回頭看了看波拉特:“要過河,你揹着人小心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