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肚你兩個喫哈,我不喫!”陳志大概是想到了陳小花,冒出來這麼一句。
“兄弟,沒必要撒,陳小花還能卡着你脖子問你喫的是誰的肚子呢嘛?”
光頭對他的做法非常不理解,見陳志擺出一副六根清淨的樣子就氣得不行,一隻手指着他說:“你媽你等我回去給你養兩隻雞,你以後喫草吧!再給你養兩根兒草,你就喫球吧!”
陳志呸了一聲:“想求得美,你個老光桿兒,我不耍這個!莫來豁我。”
這回我是真聽不下去了,把手裏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放。
“喫飯的時候別玩兒埋汰的!”
眼瞅那倆貨還在那兒乾瞪眼,我五指一抓比了個批夾的手勢:“來,說點兒正事兒!”
他倆一聽是正事兒趕緊半邊兒身子趴在桌子上,使勁兒向我湊過來,我坐在中間,兩個人一左一右直勾勾地盯着我,準備洗耳恭聽。
“你倆給我滾遠點兒,快他媽親我臉上了!瞅你倆這個德性,能不能別這麼浮誇?這怎麼說也是搞邊防的地方,有點兒人樣兒!”
他倆被罵了一頓算是徹底老實了。
“明天咱們肯定是不會帶她倆一起進山,咱們先自己去,在找到那座廟之前輕易不讓她們挪窩,這倆就跟玻璃做的一樣,稍微一碰就散架了。”
說完我扭頭看向陳志:“我的想法是你先不要跟我們出去,留在這兒看着她們,你怎麼想?”
陳志聽到這話皺眉想了想,他推了推眼鏡說:“那我就留到起嘛,說老實話我看她們也不大對頭,我把她們盯到起,而且陳小花還小,進山要不得,它自己留到這兒我又不安心,我留到起。”
比起以前,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已經算是大好了,思考起事情來也有頭有尾的。
我拍拍他的肩膀:“那這邊兒就交給你了!”
還沒等說到光頭的事情,他就拍拍自己胸脯:“你不說,我懂呢!我跟你一起上山,畢竟沒有一個父親會讓自己的兒子獨自面對危險。”
我作勢要把一整杯水潑在他的臉上,而光頭犯了賤以後高興地像只興奮的猴子,一看他這個德行我手裏的動作就停了,實在是怕給他潑爽了。
正好這個時候一份大方鐵盤裝着的大盤雞端了上來,色澤鮮亮,紅彤彤的辣皮子配上黃澄澄的土豆特別有食慾,雞肉看着也鮮嫩。
“哦呦,這家上菜快得很啊!”
光頭急頭白臉地往嘴裏塞了塊兒土豆,後廚一晃一晃的火光透過玻璃打在光頭的頭上,這貨腦袋都能反光了。
“快喫撒,這家味道真可以呢!”
他嘴裏塞着土豆,含糊不清地招呼着我們一起喫。
沒一會兒皮帶面和大盤肚都上了桌,白淨的麪條在大盤雞通紅油亮的湯裏滾上一圈,香辣勁道。
我們本來就餓得不行,再加上這家廚子的味道確實沒話說,三個人也不說話了,只剩狼吞虎嚥的聲音。
“再加兩份兒面!”
眼瞅着三份皮帶面就剩下兩三根兒了,我們還只吃了個半飽,我扭頭衝着吧檯的老闆又要了兩份皮帶面。
老闆應了一聲就撩開門簾兒進了後廚,我順勢往裏瞄了一眼。
只見竈臺前站了一個一米八左右的男人,他穿着白色背心,一頭貼皮板寸,身上精瘦但有不少腱子肉,右胳膊還有個紋身。
此時他正顛着大勺,猛火呼呼的燒上鍋沿,這男人拿着一塊兒小抹布有條不紊的擺弄着鍋裏的菜。
“喫飯啊,看撒的呢?”
光頭看我半天沒動筷子,順着我的目光往裏一看。
“我操,是個純爺們,你啥時候喜歡這樣兒的了嘛?”
我他媽當然不喜歡這樣的,純是因爲這根本就是一個熟人,我怎麼也想不到能在這兒碰見他。
我神神祕祕地回頭跟光頭說:“你猜這人是誰?”
光頭剛跟陳志搶來了最後一根皮帶面,趕緊塞進嘴裏,嘴邊兒一圈紅油。